第一回戲夢碎保安起(2/2)
这&ot;金碧辉煌&ot;,说是歌舞厅,其实是本地一霸,老闆据传跟市里某位领导沾亲带故,装修得极为气派,门口两根罗马柱刷了金漆,霓虹灯招牌亮得方圆五里都能瞧见,晚上门口停的车,宝马奥迪都算是千寒酸货酸牌」,真正的车子都是马瑞斯。
那妇人本已迈步向前,忽听得这一声&ot;夫人您好&ot;,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朝高小强看了一眼。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高小强穿上保全制服的那一日,站在镜子前照了半天,心里五味杂陈。这身黑色制服,肩章上绣着&ot;安保部&ot;三个字,跟他当年在剧组里穿的士兵甲戏服,倒有七分相似。他自嘲地想:好歹也算是&ot;上岗&ot;了,虽说这个岗,跟演员梦,是八竿子打不着。
而今夜,门口那个傻大个子保安,那一声不諳世事的&ot;夫人您好&ot;,那一身魁梧的骨架,那一双还没被这蝇头市的浑水浸染透的眼睛…
高小强被这么一看,倒有些莫名其妙,只当是自己站姿不够标准,赶紧把腰又挺直了几分,脸上堆起职业假笑。
这一眼,看得倒是颇为仔细,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打量了两遍,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彷彿在片场挑选男主角的选角导演,正在审视一位新人的&ot;上镜条件&ot;。
这一日,正是蝇头市入夏时节,&ot;金碧辉煌&ot;门口刚好在办一场私人包场的庆生宴,据说是本市&ot;王家环球公司&ot;某位高管的女儿满月酒——蝇头市的规矩,满月酒也要摆在夜总会办,图的就是一个&ot;排场&ot;。高小强照例在门口执勤,见来来往往的宾客,一个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说话时嗓门倒是一个比一个大,彷彿谁声音小谁就没面子。
高小强身材倒是生得魁梧,一米八三的个头,肩宽背厚,虎背熊腰,那几年跑龙套虽没混出名堂,倒是把身板练得极为结实——毕竟经常要演&ot;被打的&ot;&ot;被砍的&ot;,摔打功夫是真练出来了。经村里一个远房表哥介绍,高小强进了蝇头市最大的夜总会-&ot;金碧辉煌&ot;歌舞厅,当了一名保全。
正忙碌间,忽听得门口一阵骚动,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位妇人。
高小强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回头望向身边同事,压低声音问道:&ot;哥,这位是谁啊,看着挺有排场的。&ot;
她掏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封微信,只有五个字:
那同事嗤笑一声,凑近了低声道:&ot;你小子刚来不知道,这位可是咱蝇头市数一数二的人物——王家环球公司的名誉董事长,刘金花刘女士。&ot;
书中暗表,这刘金花来头也不小。此女早年间原是蝇头市&ot;金碧辉煌&ot;(对,就是这同一家,只不过那时候还叫&ot;皇后歌舞厅&ot;)的当家花旦,唱得一口《甜蜜蜜》,跳得一支《伤心太平洋》,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气。后来经人牵线,认识了王家环球公司的元老功臣——焦建国。
&ot;老焦,来一下。&ot;
刘金花坐进包厢,端起酒杯,脑子里却还转悠门口那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又扬了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不过这高小强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倒是没丢,站岗的时候,他把每一个进出的贵客都在心里默默演练一遍——观察人家的步态、神情、说话的腔调,暗自琢磨:&ot;这要是拍戏,这位老爷该演个什么角色。
这几年,刘金花间来无事,白日里插花、做美容、追宫斗剧,夜里睡不着觉,便常常一个人开着宾利出来,到这&ot;金碧辉煌&ot;坐上一坐——毕竟这里,曾是她风华正茂的地方。
只是这几年来,蝇头市的男人,个个见着她不是点头哈腰喊&ot;刘总&ot;,就是低眉顺目喊&ot;刘董&ot;,再也没人像当年那样,敢用一双清澈坦荡的眼睛,正正经经地看她一眼。
老爷自打娶了刘金花,一似老树发新芽,被刘金花那一身风韵迷得神魂颠倒,天天都要,夜夜笙歌,没出半年,便觉得腰腿发软、气力不济。老爷子也是要面子的人,怕被人笑话&ot;英雄气短&ot;,四处託人寻偏方,花高价买来什么&ot;野生鹿茸&ot;、&ot;藏区虎骨&ot;,其实都是黑心作拿驴皮阿胶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粉末胶合而成,天天当补品泡酒坊,喝拿驴皮阿胶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粉末胶合而成,天天当补品泡酒坊,喝得是精神返工。如此这般折腾了小半年,终于是虚不受补、慢性中毒,五脏六腑一并遭了殃,终致一命归西,撒手人寰,留下偌大的王家环球公司,交给了前妻所生尚未成年的独子王大鹏,焦建国和其他元老暂行代管,刘金花则掛了个&ot;名誉董事长&ot;的虚职,虽然不过问公司实事,但因为她跟焦建国的关係,大事小情的,只要她提出的要求,没有不照办的。
那妇人却是&ot;扑噠&ot;一声笑了,也不多说话,摇曳着旗袍下摆,径自往里走去了。
这焦建国当年在王家老爷子手下做事,极会来事,深得老爷子器重,眼看着老爷子晚年丧偶,孤家寡人一个,便动了心思,把这刘金花运作着&ot;介绍&ot;给了老爷子。老爷子那年已是六十有八,刘金花不过二十有五,这段姻缘,说穿了不过是一场买卖,可蝇头市这地方讲究&ot;你情我愿&ot;四个字掛在嘴上,实际操作起来,跟菜市场买卖白菜也差不了多少。
这位妇人约莫四十出头年纪,穿一身酒红色的旗袍,烫着时兴的大波浪捲发,脸上妆容精緻得如同刚从美容院直接搬出来的展览品,脖子上一条粗如手指的金项鍊,坠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翡翠,走起路来微微晃悠,倒有几分风韵。
高小强&ot;哦&ot;了一声,心里却没多想,只当是又一个来消费的贵妇人,转身继续站他的岗,殊不知,这一眼、这一笑,竟是他此后人生轨跡彻底拐弯的开端。
高小强见状,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替她把车门拉得更开些,又躬身道:&ot;夫人您好,欢迎光临。&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