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赌(微h)(2/3)

    程天朗这边也没闲着,跟赌场里那堆人精周旋了一整天。

    脏钱从贵宾厅过一圈,再出来就是赌场的合法收入,审计、报税、银行流水,一笔一笔干干净净。

    他们走出贵宾厅。

    其实她紧张的要死,对面的两个律师,都是有名望的大状,她每一句都得想清楚了才说。

    陈宝珠起身去倒了杯水。

    程天朗接过卡片,看都没看,直接塞进陈宝珠包里,冲那人笑了一下:“下次一定。”

    程天朗无所谓,吸了一口烟,过了肺吐出来:

    陈宝珠翻着阿文带回来的那迭资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陈宝珠接过来,没急着看数字,先看每张纸的格式。几张之后,她抬起头:“这个迭码仔放的数,没有一份有借款协议,全是张废纸。没有签名,没有担保,没有还款期,这样的账,拿到法院也不会认。公司核数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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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澳门这边博彩合法,摆明是一条洗底的路。他怕不是想借着贵宾厅,把自己从太子宗洗成江先生,从社团坐馆摇身一变江大企业家。

    “你不要说是江耀宗的?”

    陈宝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蹭蹭直往上冒。

    张律师拿笔在本子上记下:“明天我去跑一跑。”

    “你知道我这些天花出去的钱,都是谁的吗?”

    好端端一间贵宾厅,能落到程天朗手上,说明背后一定不干净。

    江耀宗怕是已经跟他老子闹翻了,在香港是待不住了。

    程天朗看出她的心思,让人把筹码兑成现金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塞进她包里。

    那份跟赌场的承租合约,英文字母又密又小,中间还夹着一堆葡文条款。

    程、赌厅承租合约、迭码仔的借贷底账,还有一份半年前的核数报告。

    负责对数的张律师从那迭借贷底账里抽出几张,递给陈宝珠:“这些是最近半年的烂账,总额大概有八百多万。其中有三笔是同一个迭码仔放的,都收不回来。”

    陈宝珠把烟灰缸往他面前一推。

    陈律师也笑了,举起水杯,朝她抬了抬:“欢迎入行。”

    江耀宗知道,程天朗也知道,在香港,即便烂仔当了大佬又如何,几人能逃得了烂在街头的下场?但到了澳门,只要有钱,烂仔也能西装革履干净做人。

    陈律师跟张律师对视了一眼,这丫头比他们预想的要厉害得多。

    “所以这八百多万,根本不能算作资产,一接手就是负累。”陈宝珠把最后那张纸按在桌上:“要么把这几笔数摘出去,不接,要么叫江耀宗自己吃下去,反正不能进了我们的账。”

    陈宝珠点点头:“还有,这上面的持牌人是一个叫何坤的澳门本地人。你帮我查一下,他有没有其他产业,有没有破过产,有没有被博监局记录在案。如果这个人底子不干净,我们做多少都是白费。”

    张律师那边又翻出一份文件:“这间厅还有一份‘客佣协议’,规定每拉一个客人过来玩,无论输赢,迭码仔可抽流水千分之五。如果贵宾厅转手,这份协议是否继续有效,也得确认。”

    ———

    张律师苦笑了一下:“大部分厅的账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赌场那边只看流水,不管烂账。”

    “对。”他又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慢慢喷出来,“我花得越多,我的命就越值钱。他越不会轻易把我送进去。”

    “你未必能做人,贵宾厅的借贷、收数、洗码,多少脏东西?洗黑钱、非法放贷、恐吓追数,随便哪一条都够你进去蹲上好几年。”

    铁头和阿文,也四处晃,看场子,摸路子,听风声。两个人一个装傻,一个装醉,把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往肚子里装。

    陈宝珠笑道:“陈律师,我现在不就是在入行吗?”

    ———

    陈宝珠都看得出的问题,程天朗就更不蠢了。才一天工夫,他已经咂摸出味儿来了。

    可能是前厅主被人做了,可能是上面有人要换庄,也可能是这间厅本身就是个局——程天朗真要一头栽进来,旧仇新恨立马全会找上门,到时候香港那帮人、澳门这帮人,一个都不会让他好过。

    玩到后半夜,陈宝珠数了数面前的筹码,比来的时候多出了小几万。她有点飘飘然,又有点心发慌——这种钱来得太容易了。

    笑脸迎人,推杯换盏,嘴里没一句真话。

    “好端端的,怎么眼圈又红了?”

    要搞清楚的事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走啦。”他说。

    果不其然,门口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笑眯眯地迎上来,双手递上一张卡片,说:“先生,小姐,今晚手气真好。我们里面还有环境更好的私人厅,两位要不要过去坐坐,那边有免费的法国红酒。”

    程天朗叼着烟,“江耀宗想当人,”吐了口烟在那些资料上,“我也想。”

    底子要是查不清,贸贸然接手,给人当替死鬼都是轻的。

    “你花得越多,真到把你推出去那天,就越是死无葬身之地。程天朗,这他妈是你的买命钱!”

    程天朗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一把搂住她的腰,箍进怀里。

    陈宝珠没说话,只是拿起另一份文件,继续看。

    新宝贵宾厅到底挂在谁名下?是不是澳门本地公司?股东是谁?有没有隐形股东?现在是谁在看场?哪个社团有份?有没有每月要给谁交“陀地”?迭码仔有多少个,分别跟谁?厅里的荷官听谁的?

    她一行一行地看,遇到看不明白的地方就用笔在页边画个圈。

    陈律师靠回椅背:“陈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入行?你这种潜质,不去考个牌真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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