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二章冷華殘燈(2/3)
柳玄之将药材放回盘中。
柳玄之问得仔细,神情却始终平静。
兰心上前一步。
他重新取出一张空白药方,提笔蘸墨。
「表面?」
可容妃脉象深处那一丝长期毒损般的滞涩,又无法轻易忽略。
冷华宫多年失宠,所得分例不如其他宫殿,送来的药材品质参差,并非全然不可能。
「既然方子与药材皆无问题,柳老院使为何仍有疑虑?」
方中所用药材皆以温养肺腑、调和气血为主,药性平和,没有相冲之处,剂量也未曾被更改。
「是。」
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尚不能凭推测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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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双手接过药方。
「奴婢略懂一些寻常药材,若是明显受潮变质,自然能看出来。可更细微的差别,奴婢便分辨不了。」
「不必。药材送到冷华宫后便封存起来,等老夫亲自查验。确认没有问题,方可煎服。」
柳玄之没有正面回答,只问:「娘娘近年是否服过其他药方?」
「平日所用的膳食与香料呢?」
至于过去那些品质不一的药,早已煎服,药渣也未曾留下,现在无从查证。
容妃轻轻頷首。
兰心低声道:「只说近日北境战事吃紧,官道受风雪阻隔,上等药材供应不足。宫中各处都要用药,冷华宫能领到多少,便只能用多少。」
容妃看向兰心。
也没有混入其他药材。
「可曾自行服用补药?」
「也留着。」
柳玄之将药箱缓缓合上。
她微微停顿,平復了一下呼吸。
「冷华宫送来的药,大多依照太医院所开之方煎服。」
「问过。」
柳玄之写完方子,又仔细核对一遍,才交给兰心。
「我身子虚弱,受不得大补。偶尔有人送来人参、鹿茸,兰心也只是收着,从不曾擅自煎用。」
「煎药所用的水与陶罐也要固定,不可任意更换。每次服药的时辰、分量,以及娘娘服药后的情形,都要一一记下。」
兰心又取出剩馀的药包。
「娘娘为何会将病势与沉老国公出征一事连在一起?」
「目前看不出异常。」
「大多由奴婢亲自接下。但有时奴婢正在服侍娘娘,只能让人先放在外殿。」
「柳老院使仍认为,我只是久病体虚吗?」
「膳食皆由冷华宫小厨房准备。至于香料,我素来只用白梅安神香,近来咳得厉害,便很少再点了。」
「皆由太医院依照药方配好,再经宫中送药之人送至冷华宫。」
「药渣可还在?」
「我明白。」
兰心转身取来一隻陶罐。
容妃望着他。
兰心松了一口气,容妃却仍望着柳玄之。
「父亲领兵迎战北漠以后,病势似乎又重了一些。」
柳玄之接过药方,逐字查看。
柳玄之问:「如何时好时坏?」
兰心摇头。
「还在。」
柳玄之揭开陶罐。
容妃摇头。
「奴婢记住了。」
「这副药没有问题。」
「老夫先替娘娘换一张方子。」
「柳老院使昨日曾交代过,娘娘服过的药,药渣暂且不要倒掉。奴婢便一直留着。」
「药包送来后,可曾离开过你的手?」
眼下没有证据,若贸然开口,只会惊动暗处可能存在的人,也会让容妃与两个孩子陷入不必要的恐慌。
「送到之后,可有人查验?」
「今年与往年相比呢?」
容妃眉间浮起一丝淡淡忧色。
「未必真的有所关联。」
柳玄之看了一眼已经冷透的香炉,没有贸然查看。
「只是那以后,冷华宫送来的药材便时好时坏。」
容妃思索片刻。
「要先送去柳府吗?」
「娘娘的身体,是从何时开始明显衰弱的?」
「可曾向送药之人询问?」
柳玄之解开外层纸绳,把所有药材倒在乾净的白布上,依照药方逐一核对。
柳玄之眸色微沉。
罐中药渣尚未完全冷透,浓重的苦涩气味缓缓散开。
「这几日还须安心静养,不宜受寒,也不能过度劳神。」
「同样一张药方,有时送来的药材乾燥完整,药香也足;有时却像存放了多年,不但顏色发暗,还有受潮的霉气。」
他又捻起其中几片,察看色泽与纹理,再放到鼻下细嗅。药材经过煎煮,气味虽已变淡,仍可辨出本身药性。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迁入冷华宫以后,便时常畏寒咳嗽。起初并不严重,每到冬日才会发作,养上数日也能好转。」
他取出银箸,将煎过的药材一一分开,放入白瓷盘中辨认。
容妃问:「原先的药不能再用?」
「并非不能用。只是娘娘肺气虚弱,旧方药性稍重,不宜长久服用。新方先以温养肺腑、调理气血为主,再视这几日脉象变化调整。」
没有缺少。
「娘娘表面确是久病体虚。」
「每次都由同一处送来?」
柳玄之又看向容妃。
药方没有问题,今日查验的药材也没有异常。
柳玄之目光落在白布上的药材。
柳玄之没有说出「中毒」二字。
黄芩、麦冬、茯苓、白朮。
每一味都与药方相合。
「近两年却愈发不好。即使不是冬日,也常有胸闷乏力之感。一旦病倒,便要半月才能起身。」
容妃抓住了他话中的两个字。
兰心站在一旁,不安地问:「药里有问题吗?」
「娘娘若再有心悸、盗汗、胸闷或手足发冷之症,不论轻重,都不可隐瞒。」
「昨日送来而尚未煎用的药材呢?」
柳玄之看了许久,重新将药材收好。
这一包药的品质算不上上佳,却没有受潮变质,气味也没有异常。
「从今日起,冷华宫所用的所有药材,取回后先不要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