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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很想继续学业，但无奈太多现实因素与动机问题堆积在一起，也未免太麻烦梁亦堂了，他没有办法给出肯定回答。

    谢星柏注视着脚下混乱的沙迹，蓦地想起来孩童蹒跚学步时的脚印。

    浪潮自远处而来，汹涌地起伏、叠迭，经过浅礁与鸥鸟，然后再来到脚下。

    “我来吧。”

    那一滴水，也会留恋海风，留恋小鱼，留恋一粒小小的尘沙吗？

    人出世时便像深海的水，被托举着推动着，终于浮上水面，奔涌向前，不断朝着遥远的陆地流去，而在碰到实地的下一瞬，便又被牵引着回到海洋，至此魂归故里。

    海水很凉，没过自己的踝关节，与没有接触到水的皮肤形成一道分明的界限，感官上的温度仿佛也有了差异，而后潮水又退回海里，残余的水汽也迅速在空气里干涸。

    将心比心，梁亦堂很明白他的思虑。

    工作了也总有休息时间，景芝茶餐厅距离海也是不远的，他时常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别人拍的照片，但他总是缺乏去做的勇气，一直寻找动机，最后不了了之。

    说来神奇，他在西贡这么多年，其实也是头一次去看这片海。

    谢星柏回头，梁亦堂就站在自己的几步之外，眸光温沉而专注地看着自己，见他回头，唇边扬起一个清浅的笑。

    谢星柏听完后笑了笑。

    谢星柏能够理解他的思想回路，而对于这个问题，他的想法和上次一样。

    梁亦堂便说回去后和他细谈，谢星柏迟疑片刻，点点头。

    谢星柏在梁亦堂身前，走到了离水更近的地方，那股淡淡的海水味道更加明晰，海浪的形状也变得具体可感。

    从始至终，他什么也没带走，留下的只有一寸潮湿，再无他物。

    这种触觉很新奇，他走了一段路，沙里似乎陷了一个硬物，他重心一晃身形也不稳了，几乎是下一秒，梁亦堂圈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了自己手里的鞋子。

    但话即将说出口，他又犹豫地停下来，仔细回想起梁亦堂的问题。

    梁亦堂认真地解释了这边入海没有太多泥沙，同时海岸曲折、水深，所以才会有这种漂亮的景观。

    梁亦堂摇了摇头，虚拢在他身上的手抽离，抵在他后腰轻轻推了一下：

    梁亦堂没有催促，轻轻地给他拨了一下因为海风而有些乱的额发，眸光温沉而专注地看着他。

    谢星柏赞叹到：“荆港其他地方好像没有这么漂亮的海。”

    或许是太多年来的独立，让现在的开口都显得分外艰难，丧失了习惯与勇气。

    梁亦堂无奈一笑，真想说这是多年前通识课有讲到的，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而是问出了一个看似与其毫不相干的问题：

    片刻后，谢星柏道：

    哪怕是隔着鞋子，踏上沙滩的感觉也是特别的，梁亦堂看他的模样不由得一笑，询问他要不要脱了鞋子走走。

    他道了声谢，看见梁亦堂手里还拎着自己的鞋，面上带了些囧意：

    船只来来往往，乘风而行，远处山脉起落，它们同样是波浪的形状，是一片颜色更为深沉的潮。

    “你真的不愿意再去上学吗？”

    沙滩的沙质细软，浪潮涌来，势头猛烈地裹挟着海风，但在攀上陆地的那刻，像是获得了一个拥抱，浑身都变得柔和。

    谢星柏拎着自己的鞋子，踩上沙滩，细细密密的沙构成了一种与陆地完全不同的松软感，抬起脚，方才脚的落点处便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坑。

    等到上岸，二人一时无话，谢星柏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亦堂懂的很多。”

    抛开一切，他是愿意的。

    “想不想试一下海浪涌上来的感觉？”

    天空碧蓝，云大概是被海夺去造浪了，反正也是近似的白，只有寥寥几抹，浮在天上。

    人不也是这样一道潮么？

    谢星柏犹豫了一下，俯身去够，梁亦堂的手递了过来，他下意识抓住，稳住重心。

    谢星柏欲言又止，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没忍住蹙了蹙眉。

    人类拙劣的模仿，始终是不如自然本身的。

    小树想要长大，需要水，他就算是填挖出一条人造河也十分合理，在他能力范围内的事，他没有理由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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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的…但我有顾虑。”

    有些事，单凭谢星柏是很难去做的，梁亦堂有足够的能力去帮他解决这些外在因素，他并非是虚长他这么多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