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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旁边是一块空地,长满齐膝的杂草,有农民正拿着镰刀示范怎么割,已经有人蹲在地里边学边干,也有人举着手机蹲在田埂上拍照,两头都不去,就负责记录。
宋时予的眼睛紧盯着一条游近的鱼,猛地合拢双手,鱼却从他掌心滑了出去,尾巴甩了他一脸水。
宋时予还是紧贴着江戾走,生怕哪里的草丛里又窜出一只鸡鸭鹅来。
“因为光的折射,”江戾指着水面,语速不快,“你看到鱼的位置比实际位置要偏上一些,所以手应该往鱼的下方伸。”
又试了几次,动作越来越配合,手也越来越近,不知什么时候,手指交叠着扣在了一起。
两人并肩弯下腰,手指浸入浑浊的水里。
水面浮着细碎的浮萍和几根水草,导游说里头有草鱼和鲫鱼,要是抓到,晚上能加餐。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宋时予提起那个世界里的朋友。
身后传来一阵欢呼,许谦和何乐为合伙兜上了一条大鱼,哗啦一声扔进桶里。
宋时予看了一圈,决定脱鞋卷裤腿下水抓鱼。
“好。”
鱼在他们交握的指缝间游过,甩了甩尾巴,毫发无伤地走了。
池塘是村里用来养鱼的那种老池子,水不算深,刚没过膝盖,底下是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淤泥,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阵浑浊的黄褐色水花。
“一直”是很难轻易许诺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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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戾用肩膀把他往后带了带,稳步绕过那只鸡,离开了这片宋时予眼中的是非之地。
江戾试图脑补出那种场景。
“你知道了?”宋时予狐疑地看他。
江戾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试图封住鱼的退路,两人的手指在水下碰到一起,碰了一下又分开,各守一边。
所以宋时予才能时隔多年依旧平静如常地面对他,因为他不过是那众多朋友中的一个。
“死掉的鸡?”
他听得出来,宋时予说的都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事。
就像有人小时候被狗追过从此怕狗一样,宋时予对这种有喙的生物有着严重的心理阴影。
“没事,它啄不到你。”
“我小时候被死掉的鸡追着啄过。”
很正常,宋时予在他自己的世界里怎么可能没有朋友,说不定还很多。
江戾听完愣了一下。
“是啊,开水烫过,拔了毛,放了血,结果在血盆子里突然站起来,突突朝我冲过来。后来有人跟我说那不是想啄我也不是诈尸,只是死后肌肉反应还没消失,但我对鸡还是有阴影。”
江戾觉得并没有,宋时予那一跳把鸡也吓得翅膀乱拍。
虽然宋时予一家每年只在过年时才回一趟老家,但他怕鸡这件事在邻里间人尽皆知,谁看见了都会顺手帮他赶开。
他本以为被别人睡了一下都要丢床垫的江戾会嫌脏站在岸上看,结果江戾也把鞋脱了,踩进泥水里,站到他旁边。
总有大人在不了的时候。宋时予会怎么做?闭着眼往前冲,还是虚张声势地和鸡比谁先服软?
“每年过年回乡下,大人们都会帮我把路上的鸡赶走。”
“大人不在身边呢?”
宋时予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愿意参与集体活动,江戾未来可期。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整片胸腔都被一种说不上来的涩意和戾气塞满了。
鱼灵活地绕了个弯,从他们之间溜了过去。
宋时予抬起头:“江戾,你抓到了吗?”
“不用请教他。”江戾叫住他,“我知道了。”
宋时予弯腰扑了几次,只碰到鳞片,一条也没捞着。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答案,也是最合理的答案。
宋时予低头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百思不得其解:“两个人怎么还不如一个人?我去请教一下许谦。”
难道这就是做菜现学、缝衣服当场看教程的“干中学”代表人物江戾吗?
“那我们一块抓一条!”
水里的鱼没打算和他一起祝江戾未来可期,灵活得很,尾巴一摆就从指缝间滑走。
江戾用胳膊轻轻环住他肩膀:“很怕鸡?”
宋时予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它刚刚是不是想啄我?”
“大人不在就让朋友帮忙赶一赶,反正他们不怕。”
江戾在水里默默松开手,放走了那条刚攥住的鱼:“没有。”
估计他们俩彼此都觉得对方想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