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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困潦倒，前路迷茫。

    包间内很多人，林诗音一眼望见坐在窗边的衣公子。

    盛年道：&ldo;我一岁识字，两岁学法，之后数年遍问百家；曾经两年行乞，流浪天涯，识得人间繁华糟粕、世路民瘼。&rdo;

    赵旉亦赞道：&ldo;久闻林大掌柜为十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今日一见，却是美丽兼具威严，令我不禁遥想唐时的则天女帝，那位陛下年轻时，恐怕便是林大掌柜这番独绝气质！&rdo;

    &ldo;请进。&rdo;

    林诗音上前，随手掀开一张油布，马车打开，油墨香溢出，里面是满当当的、整齐排列的书册。

    林诗音拉住盛年的手腕，道：&ldo;走吧，在外八年，该回家了。&rdo;

    &lso;人间多少不平事，人间却扫门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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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年把月饼掰成两半，一半给她，手里拿着另一半。

    林诗音道：&ldo;晚饭做好了，没有荤腥，有你最爱的生汆青豌豆和糖麻薯。&rdo;

    天边月色渐起。

    八年前的中秋月夜。

    盛年道：&ldo;好。&rdo;

    &ldo;而后静伏蒙古，鉴历代诸国之律，汲前圣与我家之法，写就《汇律》。&rdo;盛年静静结尾道。

    &lso;你若不成强人，便为强人操纵！

    林诗音推门而入。

    &lso;若无人裁决‐‐&rso;

    &ldo;赵公子谬赞。&rdo;林诗音不卑不亢地疏离一笑，满室生辉。

    她看着看着，盛年长大后的侧脸，渐渐与天边的圆月重合。

    仙儿做饭，她与盛年两人，在炉边紧巴巴地共分一块月饼。

    &lso;为什么无人裁决！&rso;

    盛年终究是咽下了反驳，道：&ldo;……嗯。&rdo;

    这包间内的男人，不论老少，都在明里暗里赞叹林诗音的样貌气度，却不知这位容貌、能力、财势样样不缺的女人，心中想的却是：&lso;这里的人，无知无觉，仿佛板上砧肉。他们没有一个想过，他们面前的轮椅上，坐着的到底是谁。&rso;

    林诗音看向后方，那里跟着长长一串的、罩了防水油布的马车，被军队层层护卫。马车后面，落下深深的车辙。

    林诗音款款而入。

    方应看忍不住抚掌叹道：&ldo;藐姑射之神山，有神人居焉。林大掌柜之名，闻之不如见之，见之便恨离别！不论见了林大掌柜多少次，我心中的惊艳，都一次更甚一次；相别之后，思念也一次更甚一次！&rdo;

    &lso;为什么无人问？

    &lso;回家。&rso;

    他说完，双手负在身后，抬头望向高高的青天，眼中苍茫无际，明亮夺人。

    ‐‐耗时八年，盛年说到做到。

    &lso;为什么无人管？

    &lso;若无人管。

    每一本都写满法律条文，都由盛年亲手所著。

    月色转浓，又转柔。

    &ldo;唳‐‐！&rdo;白眉苍鹰昂首啼鸣，冲入高天。

    &ldo;啊呀，林大掌柜带着姜汤逼宫来了？&rdo;衣公子带笑道。

    少年人举着手中的半块月饼，沉吟半刻，对着月亮敬道：&ldo;成吉思汗铁木真，大汗啊大汗！啊呀，你的蒙古真诱人，不如分我一半吧？&rdo;

    整整十三车！

    一个胸有成竹的、大事可期的微笑。

    &lso;若无人问。

    ‐‐汇帝也已做到。

    少年人咬下月饼，说的第二句是：&ldo;啊呀，这个天下也不错，剩下一半，尽数归我吧？&rdo;

    林诗音一边走，一边抬头望向身边，这年轻的大汇开国帝王。

    从回忆中抽身，林诗音走下马车，揣着皮毛大氅，提着一壶浓郁姜汤，敲响了汴梁悦来客栈顶楼的包间。

    姿态优雅，高贵从容。

    圆月与年轻汇帝的脸颊分开，露出八年前的少年人，那张稚嫩的脸。

    林诗音想起来，八年前的那个月圆夜，眼前之人，也用类似闲戏的语调‐‐

    &lso;天下缭乱，我作规尺！&rso;

    林诗音反身望去，便见盛年双手背负，自在地望着天穹，侧脸端昳庄俊，嘴边无声地，弯起一个淡极的微笑。

    两人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