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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检讨,除了开头提了一嘴打架不解决问题,通篇都是对柏言同学的感谢。整整两张纸,依旧正反两面,柏言没有亲眼见证这一肉麻场面,由赵明洋绘声绘色在电话里转述。
“老吓人额,我全程盯牢话筒线,伊敢表白,我立刻冲上去拔插头!”
赵明洋最后这样讲,柏言笑得不小心碰到手又倒抽两口气。
相比脚踝的扭伤,他的手指要严重得多。医生给他的手指上了夹板,没有个把月是拿不下来了。对学习影响不大,练琴就没那么方便。不过也因如此,柏言找到了新的剥削商旻区的方式。
每每练琴,商旻区就得杵旁边,担起他左手的责任。这家伙五音不全但记性好,柏言带他过一遍,那些琴键他用不着看就能精准摸到位。两人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看琴谱,一个背靠钢琴看书,也能和谐完美奏出一曲。
至于脚,那就不是柏言主动寻求的帮助了,甚至他认为自己是被强迫的一方,商旻区或多或少对他带有打击报复的意味。
柏言盯着商旻区的侧脸缓缓眨了一下,接着深吸一口气试着换个角度,可刚用上劲,就被商旻区半点不犹豫地按了回去。
“麻了。”柏言动动脚趾抱怨。
自从医生说要抬高脚促进消肿,商旻区只要在家就把他的脚搁自己腿上,保持一个他认为最有利于恢复的角度,即便睡着了也要管。这使得本就行动不自如的柏言更加废了,觉得这只脚就算好了,也得长商旻区身上。
商旻区没松手,圈完最后一个重点将课本推到柏言跟前:“乖一点,一周后我让你去学校。”
“一周?”柏言晴天霹雳,笔尖在纸上拉出一道怨气冲天的曲线,“一周前你就这么说,现在还要一周?商旻区,信誉呢?”
商旻区表情淡定,细致地替他揉腿肚子:“昨天下午三点五十分,你为了一罐可乐,单脚蹦到楼下。前天中午,你趴到阳台上跟陈叔打招呼,阿姨让你回房间躺好,你嘴上说好,阿姨离开后你又趴回去。星期一早上——”
“过分了啊,几天前的事你拿来说。”柏言嘴唇一抿,不服气地看着商旻区,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就想把我关家里,哪儿都去不了,天天等着抓我的漏洞,也不给个提示,想好了攒到一定量才跟我说,你就是故意的。”
商旻区不否认也不开口,一双含笑的眼睛像是在讲,我给过你机会。
“没意思。”柏言“嘁”一声,埋头看起商旻区划的重点,来回啃了两遍后把笔一摔,称自己要尿尿。
他没生气,不过打算借生气为自己争取一下。再这么待下去,他不光会趴阳台上跟陈叔打招呼,还会跟阿姨、商家老爷子、天上飞的、池子里游的,甚至是那盆跟他一样摆在家里不得动弹的琴叶榕,聊上几句。
商旻区照旧要扶,柏言适时地剥夺了他的权利:“那什么就算是爱人啊也要尊重隐私,保持适当的距离才能有新鲜感,才能长久,何况我们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又从小到大都在一起。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稍微留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总不能这么早就看腻了吧。”
柏言将商旻区的手从自己腿上拿开,用不符合商旻区标准的姿势,大张旗鼓从他跟前一路蹦到盥洗室。商旻区毫不意外地跟在后头,他又跳着转身,单手将商旻区抵在外面。
“我顺便洗个澡,尽量十分钟内搞定,一定防水到位,保证不碰到受伤的那边。这点时间,你一个人没问题的。”柏言说着就关起门,商旻区的眼皮随之垂下去,他咬咬牙,把心一横,将门关了个彻底。
隔着一道门,柏言重重呼出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喘匀,门那头又有了动静。他将耳朵贴上面仔细听,商旻区声音闷闷的,传过来不大清楚,他攥着门把手思考了足足一分钟才下定决心。
“十分钟都不行吗?”柏言投降了,面对商旻区,他应该就没想过要赢。
商旻区站那儿没动,眼皮也没抬起来,嘴里重复刚才的话,只有几个字,足以将柏言的坚持击碎,将他的愧疚感拉满。
商旻区说:“你腻了是吗?你早就看腻了。”
自然界有食物链这个说法,柏言觉得他与不同年龄段的商旻区之间也有。商旻区总有办法派出一个自己跑到最前头,满意的时候将他养在嘴里,不满意了就一口闷掉,稳、准、狠,毫不犹豫。
“够、够了。”柏言躺在浴缸里,眼尾飞红,视野里的一切都烫得发软。他明明已经投降了,可商旻区就是不让他缴械,一只手按着不让动,一只手又在他身上名正言顺地乱动。柏言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他感到头上长出了一条引线,长长的,可惜怎么够都没够着。
混沌中,柏言恍惚听到商旻区开了口,接着他怀疑起自己的耳朵。这家伙居然表扬他,表扬他主动积极配合洗澡,还说这样里里外外都可以洗得很干净。
柏言的心猛地一停,紧跟着又疯狂跳起来。他努力去抓商旻区,声音抖得比浴缸里的水还要厉害:“我不够乖,我没有听话,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回学校就什么时候,我没有意见,可以吗?”
商旻区动作缓下来,叹了口气:“我不是逼你。”
“没有,没有。”柏言使劲晃头,眼前的景象更加模糊,“我拎得清,我自愿的,你为我好,我懂。”
漫长的洗澡终于结束,商旻区微凉的指腹移开,柏言迟钝的感官在好几秒后才得以恢复。他视野里闪过一道光,浑身血液疾驰到顶,那场酝酿许久的烟花轰然放出,星火尽燃,恍若新生。
这夜,柏言入睡前给自己安排了一项任务,那就是努力梦到商旻区。他在心里不知道念了多少遍商旻区的名字,总算叫他如愿以偿。柏言手脚并用,上去就是一顿胖揍,揍得商旻区领带歪向一边嗷嗷大哭,嘴里不停求饶。柏言心满意足,痛快无比,看商旻区眼泪汪汪地求自己手下留情,说以后一定乖乖的,绝不再找老公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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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梦想总是了不起。
速度与基情
老实了一个星期后,柏言这盆花受商旻区恩准终于得以见天日。回学校那天,徐敏君来校门口接,柏言受宠若惊感谢了半天,被拉到办公室才知道是竞赛人选有变动。
“凭什么啊?我比他高两分!”柏言差点拍桌子。
运动会结束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柏言拿了满分,而徐敏君现在却告诉他,考虑到他的身体情况,学校决定让第二名去。
“你看看你,心态一点都不稳,怎么代表我们学校?”徐敏君缓缓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激动什么,高考又不真的加分。再讲,你又不高考,有那么重要啦?”
“重要啊。”柏言才不信徐敏君的话,又不是伤到脑子,左手能有什么影响?他撑到办公桌上,慢慢逼近徐敏君,“那小孩儿送礼了?”
徐敏君眉心一皱:“我哪晓得,我又不是他的班主任。”觉得自己的话不妥,她啧一声,“小孩儿小孩儿,人家十八岁生日比你早,进了德海之后英语成绩也一直很好,不像你,一会儿行一会儿不行,不要小人之心。”
徐敏君斜一眼,把杯子盖紧,“嘭”一下放桌上:“小小年纪得失心这么重,轻轻松松上完最后几个月不好吗?问问他们苦战高考的哪个不羡慕。没事找事,太闲的话帮我改卷子。”
柏言眼睛眯起来:“不是他的问题,那就还是我的问题。”他盯着徐敏君,“我不在校这段时间谁找过你?”
成绩出来那天,徐敏君亲自打电话过来,嘴上说柏言运气好,实际上柏言听得出她是打心眼的高兴。现在态度转变得诡异,不怪柏言多想。他脑子飞速转,最终因为一个人卡住。
“商旻区?”
徐敏君眼珠子往右转了转很快弹回来:“没有的事,不要瞎讲。你们两个不是蛮好——”
“总决赛的时间地点什么时候公布的?”柏言问。
徐敏君愣了下:“上、上周,怎么了?”
“什么时候决定把我换掉的?”柏言又问。
这回徐敏君答得没那么干脆,她想了会儿还没有开口,柏言却说知道了。
“换人是教研组共同商议,不是哪一个单独做的决定。喂!”
柏言跨出办公室,将徐敏君的话甩在身后。枝丫上几只鸟叫得嘲讽欢快,他承认自己大意了。不过多的十几年并非白过,演技谈不上炉火纯青,骗骗十几岁的商旻区还是可以做到的。
总决赛前两天,柏言将商旻区送到机场,转身就坐着陈叔的车回了柏燕芬的房子。商旻区不在,他回家住几天合情合理。
决赛当天,柏言掐准时间,小包一背,手表一扔,比柏燕芬离家时还潇洒。为了不打草惊蛇,机场路上他才跟徐敏君报备。徐敏君电话里很爽快地批了病假,临了又叮嘱他万事小心,切勿冲动。柏言笑笑,觉得有句老话特对,甭管学生在讲台下悄摸做什么,老师一双眼全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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