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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言先走过去，在桌边的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正中间摆着一张矮长的木桌，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前菜。

    怀石料理一道一道地上。

    榻榻米压着膝盖，硬硬的，他调整了两下才坐稳。

    站在栈道上，脚下就是深谷，风从谷底灌上来，把路昭的头发吹得往后倒。

    煮物是炖的鲍鱼和萝卜，鲍鱼切成薄片，码在萝卜上，淋了一层芡汁，亮亮的。

    闵言在前面半步远的地方，也没催他，就放慢了步子等。

    先付是一小碟三文鱼子配柚子皮，鱼子晶莹透亮，夹着一点果皮的清香，底下垫着一片紫苏叶。

    他也听不懂那人介绍的啥意思，只知道什么食材，吃就完事了。

    车从箱根的山路往下开，绕了几道弯，最后停在一个缆车站前面。

    河两岸全是密密的林子，叶子已经开始变色了，绿里掺着黄和红，像有人打翻了颜料盘。

    吃完饭，闵言安排好了车，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旅馆门口，司机站在车边等着。

    石子中间立着几块青灰色的石头，一高一矮，旁边种着几棵修剪过的松树，枝干斜斜地伸向水面。

    然后是椀物，一只漆碗揭开，里面是清汤，浮着一块嫩豆腐和一片薄薄的松茸，汤色澄澈，飘着一点柚子丝。

    站台不大，但很干净，玻璃幕墙映着山景，闵言买了票，牵着路昭上了缆车。

    闵言站在他旁边，手搭在栏杆上，偏头看他，路昭正低头往下看，风吹得他眼睛眯起来，睫毛上好像沾了点什么。

    池边铺着石板，石板上搁着两只木桶和一方叠好的白毛巾，再往前，就是吃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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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过一道弯，木廊旁边出现了一片温泉，池子嵌在石头里，水面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地升上来，在傍晚的光里散成一片薄纱。

    小樱花

    路昭走过去，在他旁边盘腿坐下。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先上了茶，放下之后，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语速很慢，像在介绍。

    山腰上浮着几片薄云，慢悠悠地飘着，像谁随手搁在那儿的。

    他扶着栏杆往下看，谷底有一条河，水是青绿色的，在石头缝里拐来拐去。

    院子中间有一方池塘，水很浅，几尾红色的锦鲤在水里慢慢游，池塘边种着苔藓，绿得发暗，被水汽润得亮亮的。

    向附是三种刺身，金枪鱼、鲷鱼、甜虾，码在碎冰上，旁边配着现磨的山葵和紫苏花。烧物是一道烤香鱼，鱼身整条，用竹签串着，皮烤得微焦，撒了细盐，旁边搁了一小瓣柠檬。

    缆车不大，刚好坐两个人，门关上之后，车缓缓离开站台，往山谷里滑出去。

    那是一间很开阔的和室，三面都是纸门，敞开着，能直接看到院子里的景。

    缆车穿过云层的时候，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路昭伸手抹了一下，雾气在指腹下化开，外面的景色重新露出来。

    到了山顶站，两人下了缆车，山顶上有一片开阔的观景台，木栈道铺出去，悬在山崖边上。

    扬物是一道天妇罗，虾和紫苏叶裹着薄薄的面衣，炸得酥脆，配着天汁和萝卜泥。

    “来。”

    远处有一片湖，湖面平得像镜子，把天光整个兜在里面，亮得晃眼。

    每上一道，那个穿和服的女人就用英语简短地说一句，然后退到旁边。路昭低头吃着，筷子没停过，他确实饿了。

    路昭看了闵言一眼，没说什么，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怎么突然用英语了，这是显摆一下日语英语切换自如吗？

    远处有一道竹篱，篱上爬着藤蔓，叶子在风里轻轻翻。

    旁边站着几个穿和服的人，有男有女，女的穿着浅色的和服，腰上系着细带，头发挽在后面，动作很轻，上菜的时候几乎听不见声音。

    缆车越升越高，山谷整个铺开在脚下，远处是连绵的群山，颜色从深绿一层层褪到灰蓝，最远处的山脊后面，富士山露出一截雪白的顶，静静地搁在天边。

    路昭一边走一边看，脚步慢了下来。

    路昭靠在窗边往下看，底下的树冠像一片绿绒毯子，被风推着，一波一波地翻。

    路昭换了件薄外套，跟着闵言上了车。

    那个女人顿了一下，立刻切换成了英语，语调还很客气：“请慢用。”她把茶放在路昭面前，微微弯了弯腰，退到一边。

    闵言端起茶杯，看了她一眼，开口：“找会说英语的人来，我爱人不会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