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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



    雪琼大叫出声,想也不想就把麻雀甩了出去。



    其余人都抬头看过来,看见地上的死麻雀都了然于心,学堂里的同窗皆知雪琼怕鸟,有个好心的用纸包住死鸟,把它扔了出去。



    雪琼脸色煞白,好一会才缓过来,他恶狠狠转头向薛肆看去,见对方笑得得意,心头顿时窜起一股火。



    他起身朝角落走去,在薛肆好奇的注视下,把书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抓起来,扔到了窗户外边。



    薛肆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间隙



    学堂里顿时鸦雀无声,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这一出好戏。



    薛肆寒声道,“你是不是想死?”



    雪琼面上镇定,心里却有些畏缩,怕这人发起火来真打自己,不服输的哼了一声,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索性刚坐下,庄学儒就踱步走了进来,薛肆见状也不好再发作,只是望向雪琼的眼神极其不善,恨不得把那背影盯出两个窟窿来。



    薛肆的父亲薛道言和倪海照同朝为官,交情不错,按理说他和雪琼的关系,即便不能交好,也不应该恶劣到这种地步。



    可偏偏两人就是结了仇。



    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一场小测。



    薛肆趁庄学儒不注意偷传小纸条,传纸条那人没个准头,不小心投到了雪琼桌上,薛肆便让雪琼传给自己。雪琼素来胆小,他最多只敢上课偷看话本子,吃口甜果子,真要做那作弊出格的事,却是万万不敢。万一被庄学儒逮到,肯定是要挨罚的。



    可架不住薛肆一直在旁边催。



    正当他犹豫帮不帮这个忙时,庄学儒回来了,雪琼吓得赶紧把纸条藏起来,任由后面薛肆怎么叫自己,都无动于衷。



    不出意外,薛肆最后得了个丙,被父亲狠狠罚了一顿,两人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此外薛肆性情乖戾,十分看不惯雪琼这等娇柔做作之人。



    刚来的时候嫌凳子硬,又是让小厮铺软垫,又是放香炉熏烟,更别提上骑射课时,只他一人怕热怕晒,远远的坐在阴凉处躲闲,授课的老师知道他身体不好,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雪琼这样娘们唧唧,娇生惯养到这个程度的,全太学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薛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成日变着法捉弄他,雪琼自然受不来这个气,每次都要还击,还击不了也要骂几句。好在薛肆顾忌着两家交情,至今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庄学儒并不知学堂里先前的“热闹景象”,坐下后,就开始收昨日布置的功课。雪琼将贺兰奚写的那份交了上去。



    庄学儒打眼一扫,道,“今日这份文章写的倒是不错,很有进步。”



    雪琼笑得有几分勉强,“谢学儒夸奖。”



    岂知庄学儒捋着胡须,越看越满意,对雪琼道,“你这篇文章逻辑清晰,观点新颖,举的例子也很不错,不如站起来给大家分享分享你的见解?”



    雪琼暗道倒霉,这文章他自己也只是扫了一眼,完全不知道写了什么,如何能当着众人的面讲出来?以前庄学儒也没让他分享过什么文章,莫非是这次阿奚写的太好了?



    雪琼后背出了层冷汗,在庄学儒的再三催促下,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他只记得昨日的功课是根据范仲淹的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写一篇策论,雪琼思量许久,磕磕绊绊的说了几句,临场发挥,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不尽人意。



    庄学儒听了几句,脸色就有些不对劲,“怎么和你文章里写的不一样?”



    雪琼紧张的扣着桌子,“我”



    身后有人嗤笑一声,“该不会是别人替你写的吧?”



    雪琼听出这是薛肆的声音,暗骂他竟在这个时候报复自己。



    果不其然,薛肆一扫先前的阴郁,声音都充满了愉悦,“若是你自己写的,为何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话音刚落,庄学儒严厉的目光就射了过来,“他说的可是真的?”



    雪琼涨红了脸,他没有勇气承认,只能辩解道,“是是我昨晚没有头绪,去请教贺兰奚,他讲给我听的,学生愚笨,只顾着隽写,未能充分理解。”



    庄学儒一愣,贺兰奚初入太学便夺得榜首,文章写的章风姿,妙不可言,是个十足十的好苗子,整个太学的学儒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他知道两人是兄弟,脸色虽缓和些,但还是沉声道,“你既知道请教,说明还是有好学之心的。这份作业不算,你自己重新写一份文章,明日交上来,日后绝不能再有这等偷奸耍滑之举。不然你以后参加科举,也有人在旁边给你念叨,让你听写吗?”



    最后两句说的有些严厉,雪琼听出是在警告自己,脸青一阵,红一阵,此外他还听到薛肆在后面幸灾乐祸的笑,丢脸之际又有些恼怒。



    一整个上午雪琼都闷闷不乐的,散学时,后桌秦观阳在后面戳了戳他,神神秘秘道,“明天的事你可别忘了。”



    雪琼这才想起什么,犹豫道,“真的要去?”他这会刚被庄学儒训斥完,胆子小的很,担心自己若是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怕是没好果子吃。



    “当然。这不是你求我的吗?我明天正好有空,你来不来?”秦观阳惋惜道,“不来你可别后悔。”



    雪琼顿时有些心痒,“不会被发现吗?”



    “你看我去了这么多次,有谁发现了吗?你到底来不来?”



    “我想一下。”



    秦观阳看他婆婆妈妈的,顿觉没劲,“唉,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去了,要是被你爹知道告到我家,我爹非得打死我不可。”



    雪琼知道爹爹对自己过于爱护,背后里常有人说笑打趣,他不愿让旁人觉得自己事事受爹爹管控。眼看秦观阳已面露不耐之色,雪琼生怕自己不答应,他以后再也不叫自己了,一咬牙道,“我知道了。我去就是。”



    秦观阳一喜,“那说好了,明日这个时候,我带你过去,切勿让旁人知道。”



    雪琼点点头,拿着书匣子往外走去。



    贺兰奚已在外面等着了,他长身玉立,背影挺拔又好看,日光在他身上笼罩出淡淡的光晕,平添了几分柔和。有个男孩正站在贺兰奚身边,缠着他说话,见雪琼出来,眼底闪过不满,和贺兰奚打了招呼后就离开了。



    雪琼全然没注意,看见贺兰奚走过来,想起今日在课上被庄学儒训斥的景象,当即满脸的不高兴。



    贺兰奚一愣,道,“你怎么了?”



    “我今天被庄学儒骂了。”



    贺兰奚不解道,“为何?”



    雪琼哀怨的看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写的文章?”紧接着就把课上的情形讲了一遍。



    虽然这功课是他央求贺兰奚写的,但他挨罚也不能和贺兰奚全然无关吧。若是贺兰奚文章写的差一点,庄学儒怎么会叫他起来,他又怎么会丢脸?明明以前都没出过错的。



    贺兰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才说了一句,“是我一时疏忽,别生气了,雪琼。”见雪琼不说话,他想了想,又哄道,“你被罚的作业我替你写,这次绝对不让庄学儒看出破绽,可好?”



    雪琼忍不住嘴角上扬,其实他根本就没怪贺兰奚,只是被骂了心里不痛快。早在贺兰奚耐着性子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消气了。



    “那我还想吃你之前做的琥珀核桃酪!”



    贺兰奚一并答应道,“好。”



    雪琼这下高兴了,忙不迭拉着贺兰奚出去,冬沅和秋茗两个小厮早在门口等候多时,看见少爷们出来,忙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拿出脚踏让两人上车。



    经过品香阁的时候,雪琼特意让车夫停车,进去挑了些点心。他给绿萼几个丫鬟留了一份,另一份则在车上和贺兰奚等人分了。



    雪琼靠在软垫上,边吃樱桃酪边给贺兰奚讲庄学儒训斥他的话,“他还说以后要是参加科举,难不成还要你在旁边念给我听。我为什么要参加科举?爹爹说了,若我想做官,他会帮我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若不想做官,就逍遥自在的游山玩水去,只要我开心,怎么样都行。”



    他忽然坐正身子,兴奋道,“听说江南的雨景很好看,糕点又软又糯,甜的不得了,等得空了,我们去江南玩上几天怎么样?”



    贺兰奚那双漂亮的眼眸没有太多情绪,“都依你。”



    马车很快到了倪府门口,雪琼跳下车,跑回西园准备给丫鬟们去分糕点,贺兰奚则带着秋茗去了厨房。



    厨娘见贺兰奚过来,殷勤道,“二少爷想喝甜汤吩咐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过来?厨房烟火气重,别熏脏您的衣服。”



    贺兰奚道,“无妨,我自己来就可以。”



    厨娘不再多言,催着一众人烧火煮水,准备贺兰奚需要的食材。



    所谓琥珀核桃酪,便是将核桃剥壳后裹上一层焦糖,然后再将核桃糯米磨浆,浆水过滤后放上冰块,桂花蜜,最后撒上一层焦糖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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