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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后来不知从哪天起，克诺恩就变了。那双眼睛里的悲伤一夜之间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凌厉的审视——瑞安每次对上他的视线，后背都会窜起一阵寒意，总有种错觉：克诺恩想弄死他。

    瑞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克诺恩，似乎像从他脸上看出伪装地破绽。可惜他没能发现丝毫痕迹，仿佛克诺恩真的突然之间就对他那些宝贝一样护着的花失去了兴趣，毫不在乎。

    他想过向雄虫保护协会求助，让他们把克诺恩抓走。可偏偏克诺恩每次都能把痕迹抹得一干二净——雌虫的恢复力极强，他只需擦几滴血在瑞安脖颈上，那些掐痕便消失无踪。

    “克诺恩。”瑞安的笑容更深了，像裂开一道口子的冰面，“你去和塔里阁下好好聊聊吧……也算是，替我尽尽地主之谊。”

    “克诺恩，这位是塔里阁下。”

    所以即便瑞安坚持克诺恩多次谋害他，雄保会也不敢按瑞安的意愿羁押克诺恩。毕竟克诺恩是皇虫，没有确凿证据，谁敢动他？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没错。有好几次，他半夜被窒息感憋醒，惊恐地发现克诺恩正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掐着他的脖子。手指收得那么紧，紧得他眼前发黑，喉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思及此，瑞安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只端着酒杯的雄虫互相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那些军雌则屏息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按理说雄虫深度标记雌虫后，精神力能对雌虫产生绝对性地压制。但克诺恩是s级雌虫，和他相差两级的瑞安释放精神力最多也只能削弱几分克诺恩的战斗力，完全谈不到绝对压制的程度。

    “瑞安。”

    现在活生生的虫终于来了，他还需要那些替代品干什么？

    克诺恩的嘴角弯了弯，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有本事你现在就扛着铲子去把那花园铲平？”

    下一秒，瑞安脸上挂起标准的笑容，伸手搂上了克诺恩的腰侧。力道很大，不顾克诺恩瞬间僵硬的脊背，将手收得更紧了些。

    瑞安的意思——是要把克诺恩拿来和他交换？

    克诺恩确实不在乎了，至少这不再是瑞安能威胁他的筹码了。

    语毕，转身就伸手去搂克诺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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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连忙抓过身边一个貌美雌侍往瑞安面前推，满脸谄媚：“好好服侍瑞安阁下！”

    塔里听了这话，心中狂喜，整个人都开始燥热起来。

    克诺恩忽然打断他，偏头靠近了些。他比瑞安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俯视的姿态让那只雄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虽然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花卉”有了研究，但这不重要。这可是克诺恩啊。一想到能把那只高傲的雌虫压在身下，塔里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一个地方涌。

    一声闷响。

    所有虫都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克诺恩身上。

    他又逼近一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语：“你信不信我……”

    雄保会的虫上门时，在瑞安身上找不到任何痕迹。

    他忽然有了计策。

    ——行，克诺恩，你给我等着。

    瑞安吓得再也不敢一只虫睡觉，连忙娶了好几只牛高马大的军雌，晚上让他们守在自己床前才敢合眼。

    刚开始克诺恩还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任瑞安怎么鞭打他都默默承受，只会用那双浸透了悲伤的红眸望着他，像是被主人遗弃在雨夜里的可怜的小狗。

    “真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塔里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克诺恩的衣角，整只虫就飞了出去，砸在后面的酒桌上。杯盏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琥珀色的酒液淌了满地，像打翻了一摊脏污的颜色。

    之前他想那只虫想得快要发疯，只能通过那些花睹物思虫。

    他指着面前那只大腹便便的雄虫，笑得温和无害：“塔里阁下是我的好友，恰好对花卉也颇有研究，应该和你很有共同话题。”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

    克诺恩就站在旁边，装得温顺乖巧，一脸担忧地说他的雄主最近压力大了精神出了问题，老是产生幻觉。

    ——“砰！”

    “我已经给你脸了。”

    克诺恩还保持着出脚的姿势，长腿收回，动作干净利落。白色的发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轻轻落回腰侧。

    瑞安被气得满脸通红，却拿克诺恩没有半点办法。

    瑞安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克诺恩，你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