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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熬到周三,得知夏为念已经回了班,他赶忙趁着下课时间跑到文科班的楼层找人,却被告知对方延长了假期,要等明天才能回来。



    沈曜舟实在放心不下,决定以帮忙送作业的名义请晚自习的假去夏为念的家里看看情况。结果谁曾想下午他匆匆赶到夏为念的教室时,看见的就是对方正站在课桌前收拾东西。



    “你怎么回来了?”沈曜舟吃了一惊,赶忙上前两步,皱眉问道,“不是说你今天请假?”



    夏为念下意识撇开头,闷闷地回答:“……待在家里也没有意思,就回来了。”



    他虽然竭力在掩饰,可低哑的嗓音却还是暴露了他曾痛哭一场的事实。沈曜舟脸色一变,扶住夏为念的肩膀强行将人转过身,就看到了他通红的眼圈。



    他一时竟有些无措:“夏为念……”



    只是最简单的一个称呼,却顷刻间就打碎了夏为念好不容易才构筑起来的坚强。



    夏为念低着头,撇开肩膀上的手,怕冷一般整个人抱臂蜷缩在教室角落的座位里,不住地低声抽泣,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有眼泪不断滑落。



    他想要抬手去抹,却怎么也抹不掉。



    沈曜舟何曾见过他这副模样,一瞬间所有的询问都堵在了喉咙里,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又觉得太过干瘪和无力。



    他想过夏为念会因为周颂的离开而痛苦,却没有想过……一贯开朗的人,竟然会难过成这副模样。



    那一天的下午,夏为念混乱不堪地问了许多话。



    他说,周颂是不是讨厌了自己才会走得那么突然,是不是只做竹马他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这些问题,沈曜舟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直到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回到教室,他才终于不得不起身和夏为念道别。



    可走出教室时,夏为念被泪水浸透的棕褐色眼眸却怎么都在脑中挥之不去。沈曜舟攥紧双拳,狠狠骂了声脏话,下定什么决心般豁然回头。



    他径直冲到夏为念面前,不顾教室里其他学生惊异的目光,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低声说:“走。”



    夏为念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茫然地被他拽住往外走:“……去哪里?”



    “翘课。”沈曜舟头也不回,对自己公然违纪的行为毫无愧疚之心,“反正今晚我们都请假了,这个晚自习不上也没关系。”



    他打了辆车,带着夏为念来到了南甫路商场的电玩城,把满满一篮的游戏币塞进他怀里,扬了扬下巴说:“给你。”



    “哥今晚就在这里陪你玩到尽兴,费用我全包。”他叉着腰,豪迈无比地说,“你想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夏为念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无措地抱着沉甸甸的游戏币。身后演奏着激烈的鼓点和音乐,他不得不把嗓音抬高了些:“但你这个月的生活费,不是快要……”



    “少废话。”沈曜舟干脆利落地启动了面前的游戏机,屏幕跳转,进入赛车的选择界面,他扭过头,直截了当地问,“玩不玩?”



    “……”夏为念注视着面前光影明灭的屏幕,莫名又有了鼻酸的冲动。



    “我玩。”他抹了下眼睛,抬手放在面前的操纵杆上,深吸口气低声说,“来都来了……怎么能不玩。”



    他们在电玩城待到了闭店,走出商场时璀璨的霓虹依然在不断闪烁,昭示着属于宣城的不眠之夜。沈曜舟和夏为念一同在略显寂静的街道上游荡,他回过头,问道:“玩得开心吗?”



    这是在碰面之后,他第一次真正问及夏为念的情绪。



    夏为念的眸光闪烁了一下,许久之后很低地“嗯”了一声。



    临近深夜,商业街的许多店面都已经打烊,唯独卖甜筒的甜品站还在亮着灯光。沈曜舟上前几步,用最后的五块钱买了两个甜筒。



    他把其中一个强行塞到夏为念手里,自己则咬了一口最上方的冰淇淋尖,含混不清地说:“既然开心了,就把难过的事情都忘掉吧。”



    “他选择出国留学,很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他停顿了一下,“所以,也不要太为他难受了。”



    “反正咱一直都在这里。”他勾住夏为念的肩膀,仗义无比地宣布,“以后,就由兄弟来陪着你。”



    熨暖的体温从肩膀处传来,与舌尖蔓延开的冰凉甜味一起,让满腔的苦涩消解了几分。



    “……好。”夏为念终于扬起了一个浅笑,低不可闻地应道。



    他们蹲在马路边,一起吃完了手中的冰淇淋。夜色浓重,寂静的街道令人莫名心生不安。夏为念后知后觉地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迟疑地转头问道:“我们再不回去,是不是学校就要关门了?”



    沈曜舟正低头翻着纸巾擦手,闻言一惊,赶忙借着昏暗的灯光确认现在的时刻,发现离晚上十一点的宵禁居然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



    “我草,你不早说!”他大呼小叫,一把扯起夏为念去找附近的出租车,“赶紧走了!被关门外我们就只能睡大街了!”



    “我还记得,我们当时是最后一分钟才赶回的学校。”想到这里,夏为念又不由笑起来,“但请假跑出去玩这件事后来还是被老师知道了,最后我们被罚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一起念检讨。”



    “你还好意思说。”沈曜舟想到这里也很是无言,“你抄检讨的时候也不知道和我通个气,把我害惨了好吗。”



    他们被德育主任狠批一顿之后,一人被罚了两千字的检讨。这种检讨当然不会有人愿意认真写,于是沈曜舟也没多想,直接就去网上随便抄了一篇。



    结果谁曾想夏为念抄的居然和他是同一篇,更倒霉的是他被排在了夏为念之后念检讨。于是他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现编了一篇检讨出来,走下主席台时两腿都吓得发软,差点当众表演平地摔,简直丢人到了极致。



    “我不知道你和我抄了同一篇啊。”提及年少时的趣事,夏为念的心情也不由轻松了许多,闻言笑着说,“要是我被安排在后面,现编的不就只能是我了。”



    沈曜舟认命:“行,我纯倒霉。”



    不远处摆放着一个一米高的大垃圾桶,二人走过去一起扔掉甜筒的纸包装,抬眼时就瞧见了不远处化工学院的宿舍楼。



    “我走了。”沈曜舟摆手道。



    夏为你定定望着他,突然叫了他一声:“沈曜舟。”



    路灯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眼底,让他棕褐色的双眼愈加显得剔透。他很浅地笑了笑,认真地说:“这么多年,谢谢你了。”



    他很少做出如此郑重其事的态度,以至于这一瞬间,沈曜舟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片刻后,他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进宿舍大门,故作嫌弃地丢下一句话:“知道我不容易,就照顾好自己,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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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没有周颂的时光毕竟是沈曜舟陪着夏为念过来的,他是夏为念最好的朋友,对夏为念肯定是很关心的



    只可惜夏为念满心都是他的竹马总是让沈曜舟被迫在车底(不是)



    进退



    也许是接连两天都遇见周颂消耗了太多幸运,夏为念的周三过得着实有些不太顺利。



    先是早上没听见闹铃险些在一门众所周知严苛的专业课上迟到,还不幸地被抽中上台做汇报;后是以顺路的理由被辅导员安排去给其他学院送材料,却怎么也找不到负责对接的老师,问了一圈才知道对方今天临时出差,不仅无功而返,还因此浪费了接近一个下午的时间。



    从教学楼出来以后夏为念已经身心俱疲,愤愤地决定去美食苑奖励一顿自己最爱吃的那家麻辣香锅。结果坐在餐厅里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今晚还有一个大课要上。



    这门课是出了名的水课,上课不论做什么都不会被批评,绩点也能轻松混到满分,却唯独对出勤率有极高要求,每逢上课必定点名,一旦发现缺勤直接不及格。



    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太过为难的事情,倘若不想出勤,只需要请一同上课的朋友帮忙打掩护就好。但因为这门课实在有着超绝性价比,无数学生都对此趋之若鹜,被选中可谓难如登天。夏为念身边所有熟悉的人都在抢课中惨败,只有他成了那个唯一的幸运儿。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现在必须在最不想上课的时候,被迫出席一门不得不去应付的课程。



    一瞬间,夏为念只觉得自己面前的麻辣香锅都变得不那么美味了起来。



    他憋着气,在反复的思想斗争以后认命地发现自己实在没有去赌自己不会被点名的勇气,只好风卷残云般低头吃完了这份本该细细品尝的佳肴,带着东西前往上课的教学楼去了。



    用于上大课的空教室相较之下要宽敞许多,等夏为念赶到时教室已经坐了不少提前过来占座的学生。夏为念也不在意,随便挑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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