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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楼廊下的萤石灯光无法穿透层层雾气，只能化作一团朦胧光晕，成为暗夜中唯一明显的存在。

    “不知道。”孟黎说，“我先给你打个欠条？”

    尽管有气，孟黎还是礼貌询问龙霆，“我要睡觉了，你今晚睡不睡床，睡的话我留一半给你。”

    外面的喧嚣散尽，一直安静的楠木小楼外，响起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龙霆说：“阿黎你好奇怪，一边说自己没有酬谢之物，一边又问我想要什么，难道不是要空口许诺。”

    孟黎需要睡觉，但他与秦观独处一间房，不能独占床榻。

    别庄中的血腥气越来越浓烈，侵染着别庄的每一处。

    龙霆逗他，“要等多久？”

    “哦。”孟黎的话惹得龙霆一笑，“这么看来确实如此，那阿黎什么时候肯给我一份谢礼啊？”

    这话龙霆说过不止一次，孟黎却不认同，他说：“你不需要感谢是你的事，我感激你还是要说出来。何况我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从未拿出过实际的谢礼。”

    龙霆很是欣慰，装做妥协道：“那阿黎还是给我张欠条吧！”

    －

    茫茫夜雾中，走出一道身长七尺的魁梧身影。

    深夜，万籁俱静。

    孟黎发现，他就算和秦观熟识了，他也依旧那副德行。

    与血腥气相伴的，还有断断续续的呜咽惨叫隐隐传来，又被山间雾气吞吐，听着亦真亦幻。

    ……

    龙霆一直关注着孟黎动向，见他生气还能想着他，倍感安慰：“阿黎是邀我同床共枕吗？是的话，就留一半吧。”

    孟黎好看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良久，他嗔怒道：“我说给你打欠条，你说不要，我才问你想要什么，怎么你又反过来怪罪我。”

    孟黎已经被龙霆的无理取闹气到，不想给他欠条了，他故意忽略掉龙霆的话，从木椅上起身走至床榻边。

    龙霆则依然靠坐在木椅上，未曾移动。

    龙霆知道孟黎在谢他什么，他道：“我说过的，阿黎任何时候都不必谢我。”

    龙霆对上他的眼睛，唇角浮起笑意，断然拒绝道：“不要欠条。”

    讨厌。

    隐于山川林木的别庄，悄然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很好，现在的孟黎已经可以快速地反驳他了。

    忽然之间, 一道高大身影，悄然伫立在小楼门前。

    直到那些细碎呜咽的哀嚎消散在浓稠暗夜之中，他才微微偏了偏头。

    孟黎对自己突然想到的应对说辞很满意，双眸灵动，似夜间盈盈星光。

    现在孟黎无法炼化灵气，只能如凡人一般，靠睡眠来调养自身。他到床边是想着，入夜了，该睡觉了。

    龙霆在木椅上丝毫未动，对外面动静恍若未闻。

    可事是他自己提起的，也不能怪人向他讨要。孟黎思量片刻，发现自己现在身无长物，并没有什么值得送人之物。

    此时的龙霆面容冰冷，没有一丝情绪，萤石灯惨白的光落在他身上，显得他阴鸷莫测。

    孟黎坦白道：“我现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礼物，你想要谢礼，可能要等等。”

    抛开这处庄子的其他问题不谈，客房的床榻倒比孟黎之前住过的客栈床榻要大，床上的锦被看上去也很柔软。

    萤石灯的光晕下, 高大身影足有七尺，外形似人非人。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墨一般黑, 垂下的手掌宽大，指尖是寸长的黑色利爪，眉骨高耸, 一双幽碧色的竖瞳泛着冷光。

    “那你别睡了。”

    哪有人自己要谢礼的！孟黎心想。

    客房的床榻孟黎看着很是满意。

    白絮似的雾气在夜色中翻涌, 将双层楠木小楼层层包裹。

    位于别庄西院的楠木小楼中，孟黎已经在柔软的被褥中，陷入沉眠，他的肩头不知什么时候又被贴了张沉睡符。

    孟黎眼中的星光没了，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身影通体墨黑，在萤石灯的照耀下，能隐见身上血色。

    孟黎感激地看着龙霆，认真说：“谢谢你，秦观。”

    孟黎仔细想了想，凭他自己根本无法察觉那灵气的异常，还好有秦观在，不然他就引气入体了。

    他双目泛着幽碧色的冷光，自出现就径直往楠木小楼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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