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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方法果然是无效的吗？”
“是有效果的。”
亚伦坦然回答：“至少你确实为祂们的觉醒填了不少麻烦。只不过对冥界三巨头而言, 在一座雪山里寻找圣柜虽然麻烦, 应该会消耗很多时间，却并非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微微垂了下去，“归根结底, 还是我连累你了。”
“那两个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为了在我面前护住彼此罢了。”
“……潘多拉吗？”
费利德里希马上就明白了过来，他看着亚伦, “原来如此。那想必她的一切反应都在您的预料之中了？”
“雅典娜设下的封印已经撑不了几年了。”
亚伦歉意地解释了一句，“既然封印迟早都会失效，那么与其等到数年之后、在局势未明的时候让祂们毫无征兆地脱困，还不如由我现在亲手引爆这颗炸弹。”
“至少这样一来，危险仍在能够控制的范围之内。”
而且现在看来来到这个世界的似乎不只是冥界和圣域的人，若是等到圣战的时候双子神在别有用心之人的算计下破开封印，那对于他来说才是天大的麻烦事。
海因斯坦的家主理了理散乱的衣襟，披着绒毯下了床，赤足踩在厚软的地毯上。
“那么，您又想要我做什么呢？”
“眼下魔星尚未完全归位，冥府之中又收拢了大批恶魔，偏偏双子神向来不理这些俗务。”
亚伦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所以我原本是想请你与威廉一同留在冥界任职，为我效力的。”
他的目光在费利德里希身上停了一瞬，“不过，以你现在的状况，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的选择。”
费利德里希打断了他的话：“我愿意的。”
他走到亚伦面前，没有停顿地单膝跪了下去，这个动作于他而言显然并不太熟练，但态度却十分认真。
金发金眸的男人抬起头，直视着少年清澈的眼眸，“倒不如说，请您务必给我这样的机会。”
亚伦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他俯下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温声劝道：“神明的力量会伤害到容器的灵魂，尤其是在强行压制反抗对方的过程中更是如此。”
“你和威廉的灵魂都已经或多或少的受了伤吧？这种损伤一般来说是只能依靠轮回一点点修补的。”
金发的少年冥王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上男人的额头。
“我的承诺始终有效，在我的力量庇护之下，你可以像魔星那样在转世之后重新觉醒此世的记忆。”
“所以，不必急在这一时。”
也许是因为如今的局势不像当年那样如履薄冰，他竟也比从前多了几分近乎奢侈的心软与优柔。
这算是好事吗？
亚伦有些失神，唇边掠过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意味的淡淡自嘲。
“可是，您最需要我的时候就是当下的此世，不是吗？”
费利德里希定定地望着眼前这个在某种意义上与他们兄弟同病相怜的少年，只是命运待他比待他们似乎还要苛刻得多。
“修普诺斯大人对待容器并不算是粗暴，所以我受到的损伤有限。”
他平静道：“请让威廉去转世吧，他比我伤得更重些，也比我更需要修养灵魂。”
亚伦看着他，反问道：“你舍得吗？”
就这样让弟弟一个人去转世。
他心知费利德里希大概率从只言片语里察觉到了自己将要做的事情的一些端倪。对方提出这样的请求，未尝没有一旦亚伦日后失败了，至少也能替弟弟留下退路的意思。
只是这样的话又何必分开呢？
两个人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难得他这一次在落子布局之余，还有余暇去考虑局中人的感受，甚至起了想将他们从棋盘上摘出去的心思。
“他……自小就被我困在家里不能出门，”费利德里希说道，“因为身负死亡神力的缘故，连与旁人正常接触都做不到，虽然这样长到了二十六岁，可那样的人生究竟又有几分算是真正活过呢？”
他对亚伦实话实说：“实不相瞒，您大概也看得出来，我其实并没有像他那样一直待在这座海因斯坦城堡里。”
这倒是真的。
亚伦微微颔首，诚实地说：“若是一直被困在这样的乡下，可没有办法想到用无人机将双子神扔到雪山里去。”
男人自嘲似地弯了弯唇角，继续道：“作为海因斯坦的家主，无论是游学、交际，还是后来的生意往来，总有太多事情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
“以至于有些时候，我会在外面沉浸得太久，久到短暂地忘记……自己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兄弟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连门都不能踏出。”
这他倒是没有想到。
亚伦微微一怔。
在他看来这对兄弟的感情很好，因此他一时很难想象费利德里希竟然也会将威廉忘在脑后。
“因为威廉一直都太懂事了。”
费利德里希的眼神暗沉了下去，“他从来不会因此怪罪我，哪怕他知道我常年在外其实也未必没有几分想要逃开这座城堡所代表的命运的心思。”
亚伦安静地站在那里，听他继续说下去。
“双生子之间……其实是很奇妙的关系。”
想到威廉，费利德里希的呼吸有些不稳，“我们能够感知到彼此的情绪和心思，所以在他面前我几乎无法掩饰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卑劣念头。”
“这也是我没办法坦然面对他的原因之一。”
亚伦并不太明白这样的感受，但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呼吸紊乱，眼底也压着某种难以克制的情绪，看起来快哭了的样子。
于是他斟酌了片刻，尝试着开口安慰道：“但是你最终还是选择直面自己的命运了，不是吗？”
费利德里希闭了闭眼，低声叹道：“是啊，人总要等到快要失去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
“所以你就这样替他做了决定？”亚伦无奈地问：“不打算去问问威廉自己的想法吗？”
说到底，令双子神在此世转生、降临在这对无辜兄弟身上的因果也有他的一份。再加上同为容器的经历，他难免对这兄弟二人多了几分偏爱。
若是可以的话，他的确希望他们至少能够得到一个算是圆满的结局。
如此也算是对自己这早已无从更改的命运一点慰藉般的代偿吧。
对于他的问题，费利德里希沉默了很久，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金属的雪绒花。
“是该问问的……”他喃喃道。
费利德里希抬起上半身，伸手拿起桌上用来裁开信封的小刀，毫无预兆地将刀锋贴上了自己颈侧的动脉。
亚伦反射条件般地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将刀锋生生偏开。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错愕地问。
“自然是去问问威廉的想法。”费利德里希平静回答道，“您不是说，他正在冥河彼岸等我的吗？”
“更何况，无论我们最后作出何种选择，这具身体终究都是要献给修普诺斯大人的吧。”
这番话在逻辑上并无问题，只是对方这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自尽的执行力委实还是太惊人了一些。
亚伦仔细观察了一番他的神色，判断出费利德里希真是这样想的之后，一时有些无言。
“我可以直接将你的灵魂从身体中抽离出来，带你去冥界的，”他已经没什么脾气了，心平气和地说，“没必要走死灵的道路。”
他这前脚才将守门的管家打晕放到一旁，后脚海因斯坦家主便死在了房间里，这事传出去未免也太难听了些。
亚伦可没忘记另外两位侦探的存在，更何况他之后还打算让觉醒后的潘多拉接手海因斯坦的人脉与资源，为自己所用。
实在没有必要让家主死在这个节骨眼上，留下这样一桩骇人听闻的悬案。
那实在太招摇了。
费利德里希安静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小刀，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
【作者有话说】
搞事那肯定要先培养亲信嘛，毕竟咱也不能光靠着冥斗士二五仔反水来搞，那冥王军怕不是要改名叫海王军了
费利德里希这人的存在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会在亚伦算计哈迪斯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帮忙，而且家主大人脑子也很好使。
辉火虽然也能，但是毕竟是有编制的冥斗士，面对冥王本人那还是得有点顾忌的。
与此同时, 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潘多拉大人，请您小心脚下。”
拉达曼迪斯颇有分寸地扶住了潘多拉的手臂，将她拉上陡峭的冰崖。
披着厚重斗篷的黑裙女子方才站稳身形便闭上了眼睛, 迎着风雪感应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双眼，望向前方覆满冰雪的山壁，轻声道：“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前方呼唤我……应该就在这里, 只是感觉还不够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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