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风景(1/1)
“小晨，过几天我要回老家一趟。”
清晨悄然而至，沉睡中的城市却因为这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寒冷而仍未醒来。天色渐明，淡淡的月影与逐渐升起的太阳一同高悬在空中。朦胧的天光，悠然透过窗格洒入寝室内，在窗边的地板处打上了浅浅的阴影。
说话的男人正被一个模样端丽的少年拥着，而男人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少年的脊背，一边轻嗅着他头发的香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结实柔韧的小麦色肌体上有着斑斑点点暗红色的痕迹。
“唔”顾晨发出了像是还没睡够的意义不明的声音，在叶钦泽眼里简直可爱到不行。这孩子，明明他醒了之后立马就跟着醒了过来，没想到还没过一会儿呢又要睡着了。有些无奈地给他盖好被子，叶钦泽想了想，还是待会吃早餐时再跟他说一下好了。
“老师，我可以跟着你回去吗？”
“咦？”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我也想，看看老师之前生活过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顾晨望向他，眉眼弯弯地微笑，一副文静乖巧的样子，和昨天夜里判若两人。
美色诱惑犯规啊！
不过想想这还真是个很诱人的主意。回老家的话怎么也得在那待上一阵子，再加上乘车往返，这样他们就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仅仅只是在脑中做一下这个假设，就觉得心中一阵焦躁。
“好啊。可是我春节期间也要待在老家不，倒不如说我就是为了回去过春节的。那时候你也得回家吧？”虽然很想和他一起过年，可是春节都不在家中的话在父母那里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我父母春节期间在海外有工作。况且我家不是很在意这一类节日的。”
“”叶钦泽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老师，不是啦，我家只是比较西方化，不太在意传统节日而已。”顾晨有些无奈地笑，却因叶钦泽的这个举动而觉得甜蜜不已。
“好吧。”
几天后，火车上。
“哐啷哐啷哐啷哐啷”伴随着远处响起的汽笛的鸣响，绿皮火车沿着似乎无限蔓延的铁轨蜿蜒前行，留下了阵阵有节奏感的摇晃声。它先是掠过站台，掠过周边的建筑，然后欢快地驶向绵绵远山。
坐在硬座上的叶钦泽略微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他可折腾得够呛。先是抢两人的火车票，然后是准备要带回老家的东西，还有搭车时的必备品。往年他准备得比较随意，反正回去的也就他一个。不过今年不一样了，既然小晨要来，那准备工作就不能再像原先一般马虎。
他们登车的时间算早了，虽然火车晚点了近一个钟头。顾晨由于没有坐过国内的火车，也没有去过如叶钦泽老家一般的小城镇，故而满是好奇和兴奋。虽然表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沉稳，但两人毕竟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叶钦泽很容易就能感知到他的各种情绪。不过，当顾晨说起他之前坐过的通常是新干线及玻璃观光火车时，叶钦泽还是忍不住感叹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乘坐的这趟火车的车程并不算长，四个小时而已。且很幸运的，他们的座位是一个靠窗一个不靠窗的相邻的两个位置。
叶钦泽让顾晨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他的旁边。这样一来可以让顾晨更好地欣赏窗外的风景，二来可以阻隔掉一些与陌生人的磕磕碰碰。虽然现在火车上的人还不算很多，可再过一阵子就指不定了。对于这点叶钦泽可谓经验丰富。
“真厉害，可以开车窗呢。”顾晨把窗帘撩到一边。
映入眼帘的，时而是隆起的小山坡，时而是巍峨的大山，密密匝匝地环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恍若仙境。时而是掩映在碎石中的湍急河水，有些清澈见底，有些浑浊夹泥。枝干细长的人工树林穿杂其间，时不时地闪现。
叶钦泽指着掠过的细长条树林，说：“这种树我见过好多回了，凡是坐火车或是上高速的时候总要见几次。每次见到，我都担心它们会不会被折断呢。这么细，别说是台风了，感觉稍微大一点的风都能将这一大片全部吹倒。”
顾晨在身侧扣住他的右手。“这是人工马尾松。虽然从我们这个视角看好像很脆弱，实际上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易折。况且抗倒伏也是植物需要具备的技能之一哦，被风雨多吹打几下，抗得住的，存活下来且长得更好的几率也会更大。”
“哇，这么专业的吗。”
少年抿唇一笑。“之前听我爸爸说的。后来我也看了一些关于植物的书。”
火车外出现了一片辽阔的田野。稻田一派青黄交杂，几丛玉米杆子掺在里边。
“老师，那应该是稻草人吧。”
叶钦泽一看，也忍不住笑了。的确是稻草人，不过这个稻草人做得很不走心，绑成十字形的竹竿上缠上一团稻草，旁边挂两个大红色塑料袋。顾晨居然能认出来，也是很厉害了。此刻他正小声嘀咕，“这跟书上画的不太一样啊，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随机应变？”乐得叶钦泽差点被口水呛到。
突然，伴随着一阵巨大的鸣响，两人眼前一暗。
“啊，是隧道。”
很快视野又重新恢复了光明。
“这是个短隧道啊。”叶钦泽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了手机。“差点忘记了，我之前有下载过一个可以知道桥洞距离和长度的”几下将那软件点开。“有次搭火车时剩了很多流量，顺便就下了。”
“老师，能让我看一下吗？”
“给。”小晨还挺有童心的嘛。叶钦泽将手机递了过去。“好像下一个隧道挺长的哎。”
“嗯”
不一会儿就如预期般地迎来了隧道。突然，叶钦泽觉得自己的下巴被一个有些温热的东西抬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嘴唇就被一片柔软贴住。湿滑如蛇的东西钻入他的口腔，缠住他的舌来回翻滚。鼻腔里尽是熟悉的好闻的气息。
这样的行为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看得到不远处洞口传来的光时才停了下来。
叶钦泽不知道自己的脸是否已经是红的要滴血。始作俑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偷腥的小猫般撒娇说：“老师，我饿了。”
“饿了也要先忍忍。”
“可是快要忍不住了啊。”
“卖午餐盒饭酸辣粉”火车走道出传来的吆喝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真拿你没办法，那我们先吃午饭吧。你想吃哪种，饭还是酸辣粉？”
“老师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看着餐车已经推到了他们的座位，顾晨只好说，“吃饭。”
“那我就试试酸辣粉吧。麻烦来一份饭和一份酸辣粉。”
“等等，老师，你不能吃辣的吧！”顾晨连忙阻止。
“咦？”有些疑惑，不过猛然想起什么的叶钦泽马上改了口。“两份饭吧。”也不知道卖饭的阿姨又没有看到他那瞬间变红的耳根。
盒饭是标准的的火车盒饭，暗红色的塑料餐盘面积很大，乍一看还挺丰盛的。不过若是要仔细看的话，恐怕会连嫌弃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晨第一次吃这种火车餐，难免觉得很新鲜。“哇，有四样菜呢。这个粉红色的是午餐肉吧。还有这个切丁的是什么瓜？和胡萝卜丁一起的。”说着，夹起来尝了一口。
“那是南瓜啦。”
“南瓜？”顾晨稍稍吃了一惊。“没有吃过这种做法的南瓜呢。酸酸的。还挺好吃的！”
叶钦泽扒了一口饭。轻飘飘的一次性筷子和餐盘用起来很不顺手，饭粒硬得估计还没吃完就要胃出血了。盒饭里除了午餐肉和南瓜胡萝卜丁外，还有几块干巴巴的，夹杂着几条卷心菜的卖相难看的豆腐，还有一看就很没诚意，滥竽充数的煮花生。深知其难吃程度，本来他是不打算在火车上吃饭的，他都在随身行李里备好糕点和方便面了。
不过，看小晨吃得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他就觉得，火车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吃啊。
午饭后的时间过得很快。同过来搭讪的女孩聊了聊天，把零食分给跑过来的孩子，帮腿脚不便的老人打了一下热水后，在乘务员甜美的报站声中，两人提着行李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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