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1)
他们上到了高中的最后一年，课业和各种各样要计算学分的课外活动一如前生繁重，包括那些不愉快的事。
傍晚，夕阳正在一点点失去它的温度，操场角落里，毕业剧统筹小组几个十二年级学生们坐在水泥看台上，显得百无聊赖。
“好了大家，我们现在开始宣布具体任务——”片刻后，一个戴着厚厚圆眼镜的女生站起来走到大伙儿面前，一句话生生被阵脚步声打断。
一个白人男生牵着个陌生女生匆匆从看台最顶上跑下来。
“科林，你来迟了。”眼镜女生很不满地说，“我们的活动是6点开始，而现在已经6点15了。”
叫科林的男生压根没理她，牵着那女生往人群左侧走。
“等等。”眼镜女生又发话了，“你不能坐那边。”
几个学生扭头看向科林，他终于理睬了这句话：“为什么？”
“你的左边是策划小组的位置。”眼镜女生说，“你是执行小组的，应该坐到右侧。”
右侧离大部队两个身位远的地方坐着两个亚洲男生，听了这话，其中那个个子更高些的抬起头来看了科林一眼。
科林立刻松了女友的手冲到眼镜女生面前：“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被分到了执行组？”
“你来迟了，自然只能挑剩的了。”眼镜女生淡然地说，“不满意你可以换个组，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他们能像我一样容忍你们天天迟到。”
“妈的！”在女友面前吃瘪让科林十分不爽，但明显是自己理亏，也不好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发作，只好向执行小组的方向走去。然而刚转头，他就看到了那两个亚洲男生。
讨厌的亚洲佬，尤其是那个死娘炮！
他在喝什么，果汁吗？跟女生似的叼着吸管，恶心！
林本川像是有所察觉，仰起苍白的脸，朝着林季子露出一个柔软的微笑，完全无视科林恶毒的视线。
林季子的手轻按在他手腕上：“怎么啦？”
“没什么。”林本川吐出吸管，冲林季子露出小鹿一样的神情，又带点调皮。
“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林季子凑近他耳边调笑着，忽地抢走他手上饮料，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你干嘛！”林本川脸腾地红起来。
“怕你喝太冰，这种天气容易生病。” 林季子口气一派自然，眼里却忍不住坏笑，把那饮料带给他，“喏，检查完毕，还你。”
恶心的基佬！
科林满不情愿地拉着女友在林季子和林本川身边坐下，就看见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
“科林，你他妈又在看那个亚洲小基佬！”他前面一个大个子白人男生说，满头卷发，穿着足球队的队服，四肢上体毛浓密，有种野蛮气质。
“放你妈的屁！埃尔文，像你这种找不着对象的才整天盯着人家屁股！”科林忿忿地在埃尔文粗壮后腰上虚踹一脚。
他们污言秽语，林本川和林季子不是听不见，但他们知道，这种人的话当狗叫就好。
“科林！”眼镜女生突然喊，“你知道你们的任务了吗？”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去别处商量具体事宜了，看台上只剩下他们几人，还有为了看热闹单独留下来的埃尔文。
“呃。”科林有点尴尬，却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他妈说的太小声了！”
“是吗？”眼镜女生有点恼，“那还真是可惜。不过你最好了解一点，我作为负责人有权利把你踢出我们组。”
“别以为你他妈掌握着那点权力就怎么样！还不是丑的没人要。这点学分老子不要了！”科林怒冲冲地起身要走，却被女友拖住。
“你能不能成熟点？”
“你帮着这臭婊子教训我？”科林怒气更甚，忽然听见身边亚洲男生的声音。
“我说，你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是林季子，“既然都在一个组里，我想我有义务提携一下自己的组员。”
林季子话语客套，脸上却带着十足戏谑又冷静的微笑：“我们这周末要根据策划小组的方案去采购毕业剧的道具和服装，还有确定场地。”
“部长，鉴于这位组员没听到具体要求，那么我建议他专门给我们打下手，你觉得可以吗？”
“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科林差点站起来，被女友和埃尔文一把拉住。
“和这两个家伙同在一个组就够恶心的了，现在还要我给他们打下手？”
“你没有权利说‘不’。”林本川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科林转过头，只见他也站起来了，纤细脖颈和漂亮的腰线显得格外出众：“你没有地方去，才被这个组收留，真希望你有点脑子。”
科林一时愣住。
“好好考虑，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组里少个傻子可能会更有利。”林季子添了把火，和林本川相视一笑。
他们互递着亲密眼神，携着手一路走下水泥看台，好似压根不在乎科林是去是留，是否讨厌他们，这叫科林更加火大。
埃尔文一脸看好戏地凑近科林耳边：“看他们多嚣张，你就不想教训教训他们？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下次逮住那个小娘炮，猛干他一次，我看他男人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你他妈才情愿艹死基佬！”科林这回真踹了埃尔文一脚，却立马被埃尔文身边人高马大的同伴揪住领子。
“看着点儿！”埃尔文一把将他搡在地上，“你在对谁发火？杂种！”
“科林你没事儿吧！”科林的女友忙拉起他，“嘿，向我男朋友道歉！”
“去你妈的！”埃尔文转身走远，冲身后比了个中指。
都是那两个死基佬。科林推开女友，狼狈地站起来时，心里还在愤恨骂着。
＊＊＊
“老大，来了。”学校附近的小巷里，小跟班碰碰Ben的胳膊。
Ben嘴里喊着烟抬起头，远远望见正往巷子走来的两个亚洲少年，见了他忽地停下脚步。
个子高些的那个拍拍身边少年的肩膀，贴着他过分精致的侧脸耳语几句。那人转过头来朝自己这边看了眼，隔着再远Ben都能感觉到他眼神瑟缩了一下，而后不舍地望着高个子少年，消失在拐角。
“还挺疼你马子的，啊？”见林季子朝自己走来，Ben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掐灭了嘴里的烟。
“多谢夸奖。不过，你出现的还真不是时候啊。”林季子走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衔了根在嘴里，抬眸看向眼前的高壮男人：“我说过，你要是再敢靠近他一步，就不只是被Fischer问话这么简单了。”
“哼，臭小子，别跟我耍花招。”像是瞬间被他这话激怒，Ben一把揪住他领子。
“放心。”林季子也不恼，脸上甚至泛出些笑意，“上次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毕竟，想要跟着Anton，总不能表现的太废物了吧。”
Ben闻言一怔，直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臭小子你想的倒挺美，先过我这关再说吧！你他妈费尽心机到底想要什么？”
“我？”林季子悠然道：“我说我想体验一下生活，你会信吗？”
“你在胡言乱语这方面倒是满分。”Ben放开了他。
眼前少年能够把HEINRICH和WOLF同时耍了，足见他能力，怕只怕他另有所图——
“Passauer，既然你做过了功课，那么肯定听说过了？”小跟班给Ben又点了根烟，他不疾不徐地抽起来。
“它现在在WOLF手里。” 林季子抚了抚被他揪皱的衣领：“你要我做什么？”
“让它重回HEINRICH。”Ben笑着，吐出迷蒙烟雾。
“你在为难我。”林季子点着了烟。
“对。”Ben笑得更肆意，掸掸烟灰，“怎么样？或许你可以重新设计一份答卷，交给其他人，祝你飞黄腾达。”
“多谢。”烟头火星明灭几下，林季子这才抽了一口，“但是我对你这道考题特别感兴趣，给我多少时间？”
“半个月。”Ben说。
“一个月。”林季子勾唇，白雾自嘴角溢出，阻隔了两人几乎要擦出火花的视线。
“你他妈跟谁讨价还价呢！”
“跟你啊”林季子寻衅似的一挑眉，Ben只觉得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正在露出恶魔的獠牙，“我可是听说，一个月内你没拿回Passauer，Anton会让你滚蛋。”
“干，一个月，多一天我他妈亲自把你马子干烂！”Ben几乎是咬着牙说完这句话。
林季子玩着打火机，不时用手指按下跳动的火苗。
Ben眼见着灼热的火舌舔着他的掌心，他却恍若未觉。不禁暗骂一声“疯子”，悻悻带着手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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