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1)
夜色深沉，月光倾泻在大地，带着冷冷的色调，地上人间却是万家炽热灯火。
“哥。”林季子走进卧室。房间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床上的被子隆起，不用想也知道林本川又把自己闷在里面，蜷缩着，将自己藏在唯一的庇护所内。
“吃药咯。”他又轻唤一声，走到床头看着那坨纹丝未动的被子，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他是不会出来了。
林季子将那杯水和药放在床头柜：“你再不起来我就要来了哦。”
那坨被子总算有了点动静，里面的人似乎在犹豫，但依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我来咯。”林季子语气里带着哄孩子的轻快，话音刚落，林本川就感觉到了那熟悉的重量扑到了自己身上，压的人喘不过气。
接下来就是一如既往哄自己吃药的招数，林季子边用体重施压，边挠着他的痒痒肉，还一挠一个准。
“唔……呜呜！”林本川天生敏感，本就十分怕痒，此时被心上人这样捉弄着，只觉得被子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挣扎着想要逃出被子，却为时已晚。
“呜……求你……”
在被林季子好一顿搓揉折磨后，依旧没能逃离魔爪，只好连连求饶。
“看你还敢不敢躲被子里不理我，嗯？”
“呼……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林本川总算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艰难的喘着气，就见那个男人覆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头两侧，正勾起唇角，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
而头发蓬乱、一脸潮红、小小的自己，就映在他像星子一样闪耀的眼中。
林季子被那双因缺氧而氤满泪水的双眼望着，心跳漏了一拍，轻声哄着：“乖哦，对不起啦，你都发烧了还欺负你。”看着那写满了委屈的眼和泛着粉色的眼角，林季子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时何地，只循着本能，俯下身，凑近林本川的唇。
林本川一脸懵懂，像是还没缓过劲来，眨眨眼睛。直到林季子的舌头轻柔地叩开他的唇缝，慢慢地舔弄抚慰他因为发烧而高热的唇舌。
前世他多么渴求这样的吻啊
温柔、缠绵得仿佛他们是一对相濡以沫的恋人。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个轻触即破的泡沫，林季子的吻就像安慰剂，如同刚才在厕所隔间里的爱欲交缠，转瞬即逝。
林季子依旧在林本川紧闭的唇缝间舔弄，他衔着药，只想那个让身下的人快点吃了退烧，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川眼角滑落的那道水痕。
只不过希望自己吃药而已，他不用做到这个地步的。
林本川让自己尽量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勉强扯了扯嘴角，用微热的唇抿掉药片，努力吞咽。接着再不多看他一眼，翻身重新钻进被子里。
“又怎么了嘛？”林季子看着那床再次阻隔了他和小川的被子有些无奈。明明重来了一次，这回他只是不想伤害小川，可为什么他们却像是将对方推的越来越远。
他想了解小川，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只是想占有他的身体，所以才在一次次情到浓时悬崖勒马。他想弥补那些前世没有做到的，可为什么那么难？
他恨自己没能保护小川不受伤害，林季子满心懊悔，没有意识到嵌入掌心的指尖几乎要将皮肉划破。
“没事，你走吧。”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
林本川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他在努力，把那个人推走。这一世的变数太多，他根本什么都挽回不了，也许这具身体他根本就不想要，他嫌脏……
清楚记得厕所发生了什么的林本川陷入了自我厌弃的情绪。
原来人的大脑真的有种保护机制，今天被那些人钳制住时他才发现，是前世的记忆太痛苦，才被他选择性地忘记了。
而现在重新经历，痛苦叠加，小腹被那些人按过的地方隐隐发热，好像在昭示他的软弱无能和肮脏。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林本川想。
今天在厕所隔间里他们一度那样缠绵，他们渴望着彼此的身体，林本川几乎以为林季子就会跟前世一样，在那个肮脏的小隔间里狠狠地干进他的身体。
他想要那种痛、那种占有，至少他能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明明他都感觉到林季子勃发的欲望，可临了林本川却听到一声巨响，是林季子一拳捶在了墙上，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小小隔间里的暧昧。
“哥，我们回家。”他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林本川能听出他语气里的隐忍。
为什么，前世拿我当复仇的筹码，尚且愿意在我受伤之时施舍柔情，今生却——
彷徨无措将林本川淹没，有种被厌弃了的巨大失落感。
他没法说，他不能告诉小秋，他知道他们的结局，那注定的悲剧，而他只是想再偷这十年，哪怕偷这十年的欢愉。
“小川。”消瘦的身型在被子下颤抖着，林季子心下着急却一时不知到该怎么安慰，数次犹豫后，才再一次将手覆上了被子，下面的身子明显一抖。
林季子隔着被子缓缓拍着他的背，“我在这里，别怕。”
“嗯。”仅仅一个音节，还带着哭腔。
“睡吧。”林季子依旧轻抚着，安抚婴儿似的。
“嗯。”
“小川！”时钟“滴答”走着，林季子手下的身子突然又颤抖起来，掀开被角才发现林本川紧闭着双眼，脸上泪痕交错。
他不知该不该叫醒他，手背轻碰了碰他额头，温度倒是降下来了，可为什么？
“妈的！”林季子骂了句脏话，突然手足无措起来。退烧药吃了，降温冰袋也用了，他到底怎么了。
夜越来越深。
林本川犹自深陷在黑暗梦境之中，眼泪渐渐被体温蒸干，偶然间意识清醒些，耳边响起几串音符。
一声一声，接续不断，这些声音牵引着他的神思，将他带出梦魇的泥沼。
他一摸，身边的被子冰凉。
是林季子。
林季子在客厅里弹琴，墙上的钟“滴滴哒哒”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却一点也没停下来的意思。
他知道小川难受，只能想到这个笨办法。
《piece peace》，他在小川号上弹的，很多人觉得他弹着这首曲子，就像弹着林家的催命曲，向林关中索命。但没人知道这曲子是小川最爱听他弹的，有的话没法说出口，只能借音符诉说心声。也许是小川能听出这曲中深藏的情意，所以他才喜欢吧。
他弹着，忽然察觉到似乎有人在靠近，手下一滞，慌忙接续。
“你弹错了。”林本川声音有些沙哑。
“我经常犯错。”林季子手一顿，最后一个音符滑出琴键，他脱口而出。
若是不犯错，前世他们哪会是那样的结局？
若是不犯错，小川何至于变成如今这样？他越是仰赖自己的鼻息，林季子就越愧疚。明知道林本川要的不过是一场性爱做解药，他却不能给，怕的就是再次泥足深陷跌进深渊。
“没有，你没有错！”林本川隐约听出他弦外之音，懵懂中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急切地扯住林季子手腕，“是我！是我脏了，我知你为什么——”
他后三个字没说完，话就被林季子的嘴唇堵住，所有的猜忌和迷茫全都化在了他们相缠的唇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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