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1)
Lucas离了座位，终于露出真实的嘴脸。
今天第二次陷入险境，不但赢回所有筹码，甚至让“赌王”输得倾家荡产的Ben，看着周围打手们一个个伸手掏枪的警戒动作，暗自叫苦。
“你不知道吗？”林季子被Lucas用枪顶着，举双手做投降状，但表情未变，依旧是那种悠闲自信的姿态，眼神从枪口下直直地朝他望上来。
“教你一句话，‘夜路走多了，总会看见鬼。’”
这句话他是用中文说的，Lucas根本没有从他眼中看到丝毫畏惧，反而被他戏谑的表情气得不轻，再加上这句根本听不懂的话，只能更为恼火地用枪口顶着林季子的额角。
“Greenzone本就属于HEINRICH，WOLF和我们保持了十几年的井水不犯河水，游戏规则就这么轻易被你打破，你就没想过自己会栽回我们手里？”
“或者说——你就那么自信，这一切能瞒得住你亲爱的堂兄？”
“你……”Lucas语塞，黑帮最讲究江湖上的道义规矩，尤其是他堂哥Wolf，眼前的亚洲小子戳中了他的痛点。
额前仍顶着冰凉枪口，林季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Lucas，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谁在威胁谁了，“Lucas先生，你说的对，这条道上没人会真的敬畏规矩。”
“就像赌博，出不出老千，不过是取决于规矩背后的强权和利益罢了。”
“呵。”Lucas突然笑起来，“你说得对。”
竟然分外顺从地放下枪——
“但是他妈的老子不管！”
随着他的怒吼，身边的那个高壮打手一拳向林季子袭来，令人意外的，那个亚洲小子被击中后就这么直挺挺倒下。
Ben见情况不妙正准备突围，但无奈对方人数众多，还没过几招，先是被一拳击到腹部，接着更多人围了上来，一声声拳拳到肉。
就在这瞬间，刚还躺在地上的林季子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趁几个手下都在对Ben动手的间隙，动作极快的拧下Lucas手里的枪，一个锁喉将他制住。
Lucas没想到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局面，他被一个亚洲小子钳制，拿枪顶着额角。
“这个时代，你还以为杀人灭口就能封锁一切信息？”Lucas觉得自己的耳朵像被冰冷的蛇信划过，他能想象到他勾起的唇角，和冷漠漆黑的眼。像是被某种致命毒物盯上似的，Lucas本能的有些畏惧，“如果我和Ben没法全须全尾的回去。”
“那么条子就会来参观你的DP作坊，或者是Wolf先生来，你觉得哪个更好？”
“我再问你一遍，是否履行承诺？”
周围Lucas的人，将被打得瘫软在地的Ben拽起，同样用枪顶着他额角的伤口，鲜血自伤口溢出滑落，样子有些凄惨。
“看来，Lucas先生你是不准备和平解决了。”
“我说过，我敢来，手上就不可能没有筹码。”林季子话中带着满满的无奈。
“半小时后，WittenbergPlatz78号，”他报出一串地址，“WOLF先生会发现他亲爱的堂弟藏匿了一大批高纯度的DP。”
WOLF帮倒卖军火、洗黑钱，帮派内唯一的禁令就是贩 毒。
一旦犯禁，格杀勿论。
哪怕是从小跟着Wolf长大的亲堂弟。
“更何况，你又输了。你的命在我手里。”
Lucas看了眼倒在地上，被手下用枪顶着、痛苦抽气的Ben。
这亚洲少年应该和他一样才对，被他们踩在脚下！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明明抢占了先机，眼前少年是如何把胜算一点点扳回去的。
“你他妈到底想要什么！”有个手下正端着枪，从侧边缓缓靠近，却已经构不成威胁。
“很简单，请你把撕毁的帮派间协议一块块拼回去，滚出属于我们的地盘。并且，你和你的手下再也不准打这的注意。”
空气有片刻凝固。Lucas可以号令手下行动的右手似乎想要有所动作，但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林季子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好像狼犬终于扑杀了猎物。
＊＊＊
天边隐约泛起了鱼肚白，林本川眼睛冒着血丝，无神地盯着窗外渐渐变成浅色的天空。
小秋为什么还不回来？
熬了一整夜，喉头隐隐作痛，是上辈子的经历在作祟。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想法：
死亡这么痛，他不愿意小秋照样经受一遍。
何况，他刚刚感受到小秋的温情，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始，他们本可以很快乐地度过一生，要不是自己的愚蠢——
“叮咚。”
门外的铃声响起，林本川径自绝望地把头发抓得一团乱，耳边铃声轰鸣，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叮咚叮咚”
接连几下，门铃响得没有门外人按得快，一声一声混在一起，林本川这才猛地惊醒。
地板很凉，他没有穿鞋，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手脚都已僵硬，半路被自己进屋时碰倒的凳子绊了一下，膝盖重重地磕在上面，大概破了皮，可是他没在意，像失了魂一样踉跄着向门口跑去。
直到打开门的前一秒，他还在祈祷门外一定要是小秋，祈祷自己一定没有听错。
“哥——唔！”
林季子本待强颜欢笑安慰林本川，脑袋里编好了一大段关于自己这天晚上的说辞，但此刻全用不上了。
林本川罕见大力地拽着衣服把他扯进门来，“砰”地一声关上门，急切地吻住他满是血腥味的嘴唇。
“嗯……唔……”舌头在口腔内搅弄的声响，在黎明破晓时寂静的玄关处回荡着。
劫后余生，被林本川这样吻着，林季子有种受宠若惊的幸福感，在渐渐被清晨日光照亮的地方，用未受伤的手臂紧紧搂住身前的人。
林本川接吻技术很差，尤其是情绪激动的时候，简直毫无章法。林季子终于耐不住性子，拢着他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在他齿间和上颚撩拨。
长着薄茧、结满血污的手抚摸着他的后背、脖颈和一头乱发，喘息声渐渐大了起来，他们都急切渴望着对方的身体。
林季子觉得怀中人渐渐软了下来，咍咍喘着，化成一滩水。
他捧着那张脸，细细地把他看着。
小川的皮肤很薄，只要一熬夜，黑眼圈就清晰可见，林季子心下明了了几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更深情地吻住了他。
这一世，他们每一次接吻都像真正的爱侣。他几乎瘫软在林季子怀里，被抚摸过的脸上染上了不少血迹，就像是个甘愿坠入地狱的天使，陪伴着这个男人沉沦。
“对不起。”半晌，林本川喘息着在他耳边低语。刚才是看到爱人平安归来，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激动，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像个欲求不满的荡妇，这时反应过来不免有些害羞。
见他这么可爱的反应，林季子心里一恸，连伤口疼痛也忘了似的，用左手揽住他单薄的身躯，下巴摩挲着他脖颈：“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不相信你……”林本川说不下去了，哽咽起来，“去酒吧……”
“可是我没事啊。”林季子愈发温柔，轻抚着怀中忍不住轻颤的爱人：“但是答应我，以后不要乱跑了，好不好？”
这辈子我该是你的叮当猫，你只要好好当大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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