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雁南回(1/1)

    “太子殿下难道就不想拒绝吗?”几人从议事堂中走出,春寒料峭,天气也十分的变幻莫测,让人拿不准,摸不透。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季樾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李丞相。“丞相大人应该明白吧?”那人回看他一眼,两人就这么站定,半晌后李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子殿下,要变天了,请保重身体。”两人就此分别。

    负责接待于国来使的工作交给了季樾。那人打着什么主意他自然清楚,只不过,想要他心甘情愿的去和亲,总要开出让他满意的条件。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翻滚卷起的乌云,带着寒意的风透过布料刺进骨头里,激起本能的颤抖。

    果然是要变天了。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皇都接连几天都在下雨,刚刚绽开花朵的桃树被雨水击落在地,换得满地的落红。粉嫩娇艳的桃花被击碎得七零八乱,化成了浅红的泥,融进了地里,消散在了风力。

    青音仔细地给季樾披上了披风,又塞了一个小小的汤婆子让他抱着。“已经开春了,不用这么繁重。”青音听了有点不高兴,知道他爱逞强,就喜欢强打起一副病弱的身子装作没事的样子。“殿下,苏太医说了要让我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生病,否则他肯定把我嚼碎了吃。”

    看着青音固执的模样,他无奈的笑了笑。

    青音在他身边守了七年,从那次事情后,就成为了他的侍女。季樾看着她从一个刚刚进宫的笨拙小孩,成为现在亭亭玉立的少女,心里感慨万千。

    那人当初也是这么看他的吧。

    “好,咱们走吧。”季樾揉了揉青音翘起的头发,神色温柔。

    “三爷,您要我们找的人,有下落了。”穿着一身黑袍的男子斜斜的倚在软榻上,手里握着酒壶,自斟自饮。

    “哦?这么快就找到了?”男子显然不太相信,一个七年来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的人居然这么快就能被他的人找出来。

    虽然他的人的确情报搜集能力一流,但是这么短的时间。他更愿意相信,要么是找错人了,要么就是,有人按耐不住了。

    “继续叫人跟着,如有异动,立马就把消息传回来。”

    他倒是好奇,过了这么多年,这人能在皇都翻起多大的水花。

    季樾到了涂州。

    涂州是皇都南部的城池,也是于国来使进皇都的必经之地,是个交通发达,往来客商众多的经济重地。季樾和大鸿胪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城门处等候于国来使。

    北燕南于,西越东楚,中龙腾。

    五国之中,于国的军事实力虽然比较弱,但是却物产丰富,尤其是制作兵器所必须的蕴银和金钢。只要能和于国结为秦晋之好,龙腾的兵器来源自然就有了保障。

    远远就看见了一行人,穿着与龙腾广袖宽袍不同的服饰。

    “太子殿下,好久不见啊。”来人身着有着反复花纹的华美衣衫。“嗯,好久不见。”季樾的面上难得的带着开怀的笑意。

    来人是于国的六皇子,南回。

    六皇子的生母是龙腾人氏,他自小就在龙腾长大,算是季樾儿时极为要好的玩伴。两人已经好几年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之前国宴南回和于国的太子一同前来。

    “咱们先动身吧,不急于一时。”浩浩荡荡一大帮子人堵在涂州门口,的确不太好看,还很影响往来人员进出。

    “我听闻此次于国是打着和亲的主意来的。”两人坐在马车里说着话。“嗯,可以这么说。”南回笑了笑,上下来回打量了他一番。“于国王室正值适婚年纪的只有七公主。你舍得?”七公主南雁是南回的双胞胎妹妹,季樾也倒是见过几面。

    “本来舍不得,但是如果是你,应该可以忍痛接受。”南回嬉皮笑脸的回答道。“那丫头可喜欢你了,还买过你的画像和诗集。”季樾回想起一个可爱天真的小姑娘,就像小时候的他,是深宫里难得的单纯清澈之人。

    “七公主抬爱了。”季樾笑了笑。“那丫头就喜欢你这股斯文气,总觉得于国男子太过粗犷邋遢。什么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南回似乎卡住了一般,半天想不起来。“反正很喜欢你就对了。”

    “你是生病了吗?脸色这么差,还捂得这么严实。”南回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身着厚重披风的人,突然觉得没来由的难过。

    就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嗯,最近天气变化多端,不小心沾染了风寒。”季樾把手里的汤婆子塞进了袖子里。

    “那你要好生养病,不要让我妹妹早早的守了寡。”南回开着玩笑,但是眼里满是真切地担忧。“不会的,不会让她这样。”季樾点点头。

    待车马达到皇都之时,已然是深夜。

    “使者们已经安排下榻在了成碧驿馆。”下属站在堂下汇报着。“嗯,你下去吧。”季樾解开披风准备站起身,却发现腿已经没了知觉。

    他没有唤人,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殿下,晚膳已经备好了。”青音走进来,却只看见那人侧身看着窗外,眼角有些微微泛红。

    “殿下。”青音走近又唤了一次,季樾才转身回应。

    “走吧。”腿渐渐有了感觉,只是如蚂蚁噬骨一般,刺刺的,密密的疼。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还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从痛苦不堪到麻木接受,只需要几年的时间。

    但是习惯也会上瘾,一但习惯了某样事物,便再也离不开了。强行戒掉,只会在心里留下一个无法弥补的窟窿,就像桂花糖糕。

    就像甘遂。

    少年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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