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鹿谨言是跟着他过来的,看到他倒了面条,几乎是咆哮着叫唤起来:“你他妈有病吧?你不吃给我吃啊?你个败家玩意儿!我他妈真是好心喂了狗了!”
鹿谨言瞪着眼睛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你吃的过期了你不知道扔?你留在家里招蟑螂是吧?你就那么喜欢啊?你养着蟑螂给你当通讯员吧?我刚见面就知道你这个Omega不像好人——得了,你干脆给我交个底儿,你他妈到底干嘛的?你放心,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标记你了,这玩意也没办法反悔,我自己标记的Omega我就死了也得护着。你要是真和那堆虫子有点儿什么关系,我还是会罩着你不会叫你轻易死的。”
“拿出来。”严岳吩咐道:“就你那‘爱心挂面’,你给我自己拿出来,睁大了你那双用来喘气儿的眼睛瞅瞅生产日期再跟我说话。”
严岳看着他叨逼叨,懒得去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在他的锁骨正下方,约莫一寸左右的位置,坠着个像是吊坠一样的东西。
严岳拿起那半包挂面在手里掂了掂,又拍了拍鹿谨言的脸侧:“你说你是不是傻逼,啊?吃东西前不知道看看保质期,真是在‘盒子’里面衣食无忧当种狗当惯了是吧?”
鹿谨言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那东西只有一颗纽扣大小,极尽臻美,一小圈细碎的钻石包裹在猩红的宝石周围。如果再搭配一条链子的话,想必便是价格不菲的装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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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被嵌在那里的。
鹿谨言爬起来,沉着脸看着外包装上面的保质期,脸色渐渐变得诡异。他至少看了半分钟,估计不但看了保质期,还把主要用料营养成分生产地经销商都看了一遍,最后他抬起头,一脸复杂和纠结地看着严岳。
严岳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倒霉样子,心里就算有再多的火气都发不出来,只能在鹿谨言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他提起一条腿,屈膝抵着鹿谨言的腰窝,踮了踮脚把那包挂面拿了下来,扔在鹿谨言跟前。
严岳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便开始去解睡衣的扣子——他昨天晚上一直背对着鹿谨言,直到标记完成,鹿谨言都没发现那个东西。
鹿谨言梗了梗脖子,脸上露出些不忿的表情,可到底最后还是伸长了手臂去够那包挂面。本来按照他的身高,拿橱柜最上层的东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现在他被严岳摁着,上身贴在台面上,于是够得就格外费劲了。他挣扎了几下,动来动去甩着脑袋还是没有从严岳手底下脱出来,便干脆往前一趴,瘫在铺了层瓷砖的台面上装死。
严岳翻了个白眼往外走,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儿温情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消失殆尽。他现在坚信一切都是阴谋。他就知道联合政府不是什么好人,他就知道协会总在搞事,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委员会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这感动微乎其微,对于严岳来说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情绪了。他看着鹿谨言略垂着眼睛,一副有点儿不知所措还有点儿委屈可怜的样子,心里一动。
过了一会儿,鹿谨言终于闭嘴了。迟钝的Alpha总算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于是有点无措而委屈地动了动单薄的嘴唇,拧着两道长眉看着他。
严岳见他吃了瘪,心情便稍微好了一点儿,脸上也难得露出点笑意。他把那半包挂面扔进了垃圾筐里,想着鹿谨言多少也算是个好心,再加上现在终于把心里憋着的那口怨气发泄出去了,于是此刻回味大早上起来给他煮面的Alpha——虽然他不能理解对方的所作所为,可到底人非草木,严岳还是有那么点儿感动的。
谎言、牺牲和自我感动构筑了这一切。他迄今为止三十年的人生,只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可偏偏它就挂在坠在那里,不靠任何牵引和固定,诡异地紧紧贴在男人的皮肤上。
鹿谨言跟着他出了厨房,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他说的话严岳能听得懂一半,另一半则难以理解。鹿谨言一直追着严岳进了卧室。严岳拉开衣柜的时候叨逼叨,严岳拿出来准备穿出门的衣服的时候叨逼叨,严岳放下衣服、转过身看着他的时候还叨逼叨。就好像他那张嘴闭上,全世界就毁灭了一样。
他想了想他现在这五年的生活,又想了想他之前那五年的生活,再回忆了一下他已经记不太清的,更早的往昔里,那二十年的人生。
“得了,你要是那么喜欢做饭那今——”
严岳:“……”
沮丧感铺天盖地而来,甚至改过了他此时本该有的烦躁和愤怒。
严岳被他吵吵得脑仁儿疼,几步走过去把空碗怼进鹿谨言怀里,抬手抓着Alpha半长不短的头发往厨房走,硬生生把对方摁在了橱柜前。
他话说了一半,想好的安抚还没说出来就被鹿谨言打断了。
TBC
“自己看看。看看保质期再跟我废话。”
严岳懒得理他,走过去把碗里的鸡蛋用筷子夹出来,一口塞进了嘴里。然后把那一大碗挂面端进卫生间,手腕一抖就全倒马桶里,再一摁冲水键,顿时世界都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