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2)

    严岳带着鹿谨言去市区的商场里逛了逛。

    这年头能在“盒子”外面看到Alpha实属罕见。还没逛几家店,就有了一大群人凑上来看热闹;偏偏又碍于牵着他的Omega,不敢靠得过近。于是等严岳大包小包从内衣内裤到洗漱用品都给鹿谨言配好了,身后已经保持着三米的距离围着一圈路人了。

    但这还不算完。

    他在临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Omega。

    Omega被七八个Beta簇拥着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坑突发奇想跑出来看风景。严岳眉头蹙得更深,轻轻扯了扯链子,打算带着鹿谨言从另一边的滚梯下去。

    没想到的是,这Omega竟然是个熟人。

    Omega见到鹿谨言就高潮,还在走道另一边就尖着嗓子吵吵:“你……那边那个Alpha……你不是那个什么……哦……对对,这不是那个什么编号16729嘛。”

    鹿谨言:“……”

    严岳:“……”

    Omega特别自来熟地凑上来,一把搭上严岳的肩膀,就跟自己身上没有一根骨头一样挂在了严岳的身上,连个最基本的招呼都不知道打,就赶紧露出一副在菜市场里挑肉的嘴脸对着鹿谨言品头论足:“你还别说,我能理解你这个选择——他吧,这张脸也是真好看。不过呢,我跟你说,我上个月还预约过他呢。可惜了,器大活烂,没劲。让他标记了不划算……当然了,这年头愿意叫Alpha标记的Omega也是少见了。”

    严岳把那只白皙细瘦的手从肩膀上拎下去,连理都不带理那个Omega一下,扯了扯手里的链子,对着鹿谨言说了声“走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表现的如此明显,那对方也应该做个识时务的俊杰,却不曾想这两天走了霉运,遇到一个两个都是听不懂人话的逼玩意儿。

    这个Omega一看就是被娇惯坏了的类型。不但缺家教,还没有半点儿眼力价儿。这样的Omega讲道理就应该好好住在豪宅里被一群Beta众星捧月地伺候着,隔三差五心情好了去“盒子”里逛一圈配个种,可谓皆大欢喜。现在跑出来,简直是给全世界人类添堵。

    严岳看着那群围上来的Beta——有帮Omega拎着包的,有帮Omega拿着水的,还有帮Omega举着消毒仪的,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夸张的:严岳真切地看到了一个帮着Omega抱着只猫的。他抽了抽嘴角,翻了个白眼,抬起手捏着自己的眉头。

    他觉得自己最近皱眉的次数有点儿多,心烦的频率也有点儿高——这很不好,容易长皱纹,容易老,也容易丑。虽然严岳一直觉得自己算个“非典型Omega”,但他到底还是要脸的,各种层面上那种要脸。

    严岳叹了口气。

    可还没等到他这口气叹完,前所未有的浓烈信息素就突然在他周围炸开。不到一分钟,整层商场变得如同正在运作的焚尸炉。焦灼的血味和铁锈的腥味奔涌而出,声势浩大地涌向四面八方,吓傻了一众色厉内荏狐假虎威的Beta不说,连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昂的Omega,也在信息素构成的风暴中哆嗦着惨白的嘴唇,两腿一软跌坐在地,很快便脸颊潮红,大腿止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在并拢在一起,还是想要彻底分开。

    严岳:“……”

    由于子宫的摘除,严岳没有发情期,也彻底丧失了某些本能。他闻着空气里弥漫的信息素,脑仁发疼,可心情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按照现在这种情况,他是应该选择赶紧揍一顿鹿谨言一了百了。身为一个Alpha,鹿谨言现在的行为早就是天大的逾矩。严岳看着呲牙咧嘴状如守护领地野狗一样的Alpha,心里暗骂了一声活畜生,手伸出去,最后却只是在鹿谨言紧绷的小臂上拍了拍。

    “你不疼啊?”严岳扯了一下锁链,没扯动,于是只好去拽鹿谨言的胳膊。一拽之下,酥麻和锐痛顺着指尖爬遍了大半个身子。

    项圈是对于Alpha最万全的保险。Alpha是多么愚蠢的生物,无论是打算进行攻击,还是陡起杀意——只要是他们的情绪上有所变化,信息素便会像生物本能般不可抑制地涌出来。

    项圈内配备检测信息素浓度的装置和电极针,一旦指标超过“警戒”,惩罚便接踵而至。

    严岳知道被电击的滋味,当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在“奇美拉训练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奇怪的事。高强度的电击有助于一些应激发应的产生,还有促进自愈细胞的分裂。肉体上的伤害远不局限于这些。现在想来,那些“导师”们应该都或多或少带有些施虐的倾向。

    严岳有点诧异,也有点好奇。他不明白鹿谨言到底是怎么在这样的电击下释放出那些攻击性勃发的信息素,并且还能保持着脊背挺拔的站姿。

    他甚至想不通鹿谨言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半拖半抱地把鹿谨言从商场里带出来,又连拉带扯地把青年塞进车里。

    严岳翻到后座上找矿泉水,把刚买的一包速溶果味维生素倒进去摇晃。搂着鹿谨言的脖子掰开青年的嘴就往下灌。鹿谨言靠在他怀里,浑身都肌肉都微微发抖,几乎不能自主吞咽;黏糊糊的糖水顺着嘴角流出来,浸透了严岳的袖口。

    严岳一边灌他一边骂他:“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坑啊?你不知道项圈的功能是什么?你活腻了还是想死?”他骂够了,骂到自己也有些累了,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也跟着发抖,就好像刚才他也被高强度的电流好好伺候了一溜够。

    他把副驾驶的座位放倒,又把驾驶位放倒,和鹿谨言一起躺在车里,觉得仿佛也陪着对方刚刚死了一回。

    两个人不知道躺了多久,中途有人给严岳打了个电话,看电话号码应该是协会那边来的,内容想也不用想——不过是些话中有话、绵里藏刀的致歉和慰问。

    严岳没接电话,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时不时歪头看看鹿谨言的情况。

    他们从傍晚一直躺倒深夜。鹿谨言终于要死不死地动了动手指,挪动着胳膊戳了一下严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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