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严岳的眼角跳了跳，僵着脸看向沐宸。

    希望鹿谨言就算不自由，也能自在。

    严岳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一碗饭都扣在鹿谨言头上。Alpha是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前两天永远没好脸色的时候，鹿谨言绝对不是现在这个画风。严岳看了看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鹿谨言的侧脸，最后却没有真的付诸行动。

    他顿了一下，像是那种讲故事的人要抖个包袱一样。然后在严岳不耐烦之前再次开口。

    鹿谨言把剩下的几块排骨夹到碗里，端到严岳面前，往他跟前一放，又把筷子拍在他手里。“你，赶紧的，趁热吃饭。接个电话就不吃饭了啊？你这没出息的玩意儿，我就说Omega不靠谱，能干什么大事。”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着沐宸勾了勾手指，扬着下巴一脸的不耐烦：“你，现在给我说一遍——到底怎么回事。从最开始说。”

    严岳低着头吃饭，注意力却不知不觉地转移到了耳朵上，悄悄地用余光看着鹿谨言。

    严岳被他闹得连自己刚才要说什么都忘了。干脆瘫在沙发上，动也不动地装死。

    糖醋排骨是真的好吃，软烂入味，脆骨的部分还特别有嚼劲。严岳有点舍不得。他再想想说不定这就是自己吃的最后一顿正常饭了，于是干脆低下头开始咬着排骨往嘴里扒饭了。

    “这个我们现在掌握的资料不多。从委员会得到的数据来看，在不超过半个小时内，正在服役的了望者全部失联——原因是炸弹引爆。而通过上一次联系时传回的热成像图来看，那些星球上的情况不太乐观。”沐宸随便滑出几颗星球的全息投影给鹿谨言看，热感图像上一片逼仄的橙红叫严岳喉咙发紧。

    希望鹿谨言……

    沐宸皱起了眉，他很难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看着鹿谨言，问道：“你笑什么？”

    鹿谨言咧开嘴，笑容堪称恶意：“我笑你有意思啊。我笑你们都挺有意思的啊。我还能笑什么——还十年，你幼稚不幼稚？你以为你在过家家？我看你马上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你以为你的对手是谁？你应该职务不低吧？我猜你的认知应该在很大程度上等于你们现在这一群当权的傻逼的认知。我真好奇——你们现在对它们了解有多少。”

    他本来觉得，自己不搭理鹿谨言，估计沐宸也不会搭理鹿谨言。那么这最后一顿饭吃完了，他大概还能心平气和地指挥鹿谨言刷锅刷碗，再交代清楚平时水电气网都怎么用，物业费怎么交取暖费怎么缴。他退役后的抚恤金是穷奢极侈也挥霍不完的巨款——如果鹿谨言不搞什么幺蛾子，就算一直在他这里住下去，估计也不太容易被发现。

    希望鹿谨言能过的安逸，也能过的安稳。

    鹿谨言靠在沙发上，往嘴里塞了个草莓，含含混混道：“怎么失联的先说一下吧——另外那个倒霉催的炸弹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一群欠操的货，什么鸡巴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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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岳：“……”

    鹿谨言抓着“嘟嘟嘟”提示忙音的手机，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抢在严岳准备说点什么之前开口，尖着嗓子像是只巨大的、被捏爆了的小黄鸭：“我操？！他妈的他以为他是谁啊？！他居然敢挂老子电话！我操他大爷的！他出生的时候脑袋被Omega的生殖腔夹过吧？！”

    希望鹿谨言能老老实实装成个Beta，出门穿高领衣服，别随便带人回来过夜。

    “你们的对手是喀索斯——那些操蛋的巢母和领主，最多给你们三年的时间。”

    “你想从哪段开始听？”沐宸不但搬着椅子坐到了鹿谨言对面，还利用客厅的白墙放起了全息投影。他滑动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调出来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科普资料。

    “十年？”鹿谨言突然笑起来。他重复了一遍沐宸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连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他笑够了，在严岳几乎能杀人的目光里咳嗦着安静下来。

    他正想着，就听到那边沐宸换了种语气，非常具有科普解说色彩地开口了。

    “也就是说，”鹿谨言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肯定些什么事情，又或者只是讥诮，他勾着单薄的唇，看了看严岳，黑沉沉的眸子里浮着些愠怒，“现在那帮当权的Omega，折腾了好几年——当然，也可能是好几十年，总是呢想出来的馊主意就是通过基因融合的方式，改造了一批自己的同类，扔到那群虫子里去，对不对？这他妈是什么事儿……这位妙计安天下的Omega，自己身先士卒了吗？”

    这注定是一场严岳无法正常参的讨论。虽然从情感和理智两方面来说，严岳的确应该参与进来，至少也应该阻止沐宸。这些信息有的已经涉及到机密，不应该随便让一个领回来养着的Alpha知道。但是鹿谨言身上那些谜团和未知同样吸引着严岳，轻易就勾住了前了望者为数不多的好奇心——即使到了这种时候还没有死去的好奇心。

    沐宸没有与他争辩：“看来你真的知道的不少。我以为现在的Alpha除了怎么在生育中心里面好好展现自己的性能力之外，对什么都不关心，也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别那么看着我，这些现在争辩没有意义——有意义的事情是我们现在需要要着手准备‘第三次接触’了。了望者的集体失联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留给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应该不会超过十年。总之，无论是留给你还是留给我，包括留给坐着闷头吃饭的那一位的时间都不多了。这也是为什么委员会要直接征召退役了望者。很快，我们所有人，我们在的这颗星球和我们控制着的那些星球，全人类熟悉的一切就会改变，战争极有可能爆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