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Alpha是认真的,Alpha有点结结巴巴,此时这种结巴变得也可爱起来。鹿谨言学习能力强,行动力也不差——那些被他轻狂自大隐藏起来的,能算作“美德”的部分开始悄悄地发挥自己的作用。他现在看起来竟然像是个努力讨好心仪之人的青年。那点小心思和妥协,磕磕绊绊、遮遮掩掩,却不知别人一眼就能看穿。

    鹿谨言的味道已经收敛回去了——就算他身体素质再好,也不可能在高强度的电击和被踢断了肋骨的前提下依旧保持着信息素的威压。严岳伸手在他腰腹上找准了位置摁压几下,鹿谨言便发出呲牙咧嘴的抽气声,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我操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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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谨言咬牙切齿:“我他妈……我他妈……”他应该很想继续骂点什么,但苦于严岳正阴着脸,摁着他断裂的肋骨往内脏上蹭,最终只是惨白着嘴唇,恨恨地闭上眼装死。

    严岳心里有点空,不知道这没头没尾的话从何而来,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好。”

    严岳垂着眼看着他。

    “我是第三代‘盘古巨兽’的驾驶员,服役五年。”鹿谨言回答道。语气里有郑重,也有骄傲,和他平时判若两人:“我五年都在它们打仗。和喀索斯文明的领主交锋,把暴掠兽和黑蛛打碎了铺在它们自己的虫毯上,把掠食蝗和寄生蝙蝠轰成渣子。”

    严岳被他这一幅既暴力又不合作的倒霉样子气得想直接捏爆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沐宸倒是早早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意有所指地干咳了两声。

    酸软的感觉在严岳的心头上蔓延。他叹了口气:“你从哪里听说‘喀索斯’这个词的?”

    沐宸装模作样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滑稽的“投降”表情:“你别一副扑上来咬我的架势了。就你现在这一系列表现,把你送去开膛破肚活体实验都不是不行。你到底是当种狗当傻了,还是在盒子里‘上班’的时候把脑浆也一起射出去了?”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那样咬着自己的嘴唇,本来惨白的薄唇现在竟然也铺上些血色。他看着严岳,有一些难以描绘的东西从那双眼睛里卷过去。他说:“你重新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但有个条件,就是你别那么笑了成吗。真的挺……挺不好看的。”

    “你……你他妈……呸——你别这么笑。丑死算了……”一直没说话的Alpha这会儿却开了口。严岳低下头,便鹿谨言正阴着脸,又一次挣扎想要坐起来;他甚至冲着严岳的方向伸了伸手,不知道是想严岳拉他一把,还是想要抓住严岳。

    严岳想,干脆弄死鹿谨言吧。那段脖子白生生的,就在他跟前,他往前一伸手就能扼住,以他的指力,不用费太多劲就可以把鹿谨言的颈骨都捏得粉碎。

    “你这样不行。你这算是什么有恃无恐的心理?你现在标记了严岳,他是不能再把你退回去生育中心里配种了,可是他有一堆方法能弄死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了望者’都是干嘛的?你以为‘奇美拉计划’是叫着好听的吗?”沐宸好脾气地解释:“另外,我得提醒你一下——二十二岁——你理应从出生起被确定了第二性别,就送到了生育中心。你在那里长大,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必要的、保持你性能力优越的运动之外,就是等着性成熟之后开始‘播种’。你不会知道有‘虫子’存在,更不会知道连政府都闭口不谈的‘喀索斯’这个名词。都不用别的——如果严岳把你打发出去,告诉委员会你刚才说的那段话,你百分之百会被当做受到了那些领主、或者巢母乃至最高主宰精神控制的人。既然你知道那些事……也应该知道,一旦被委员会带走,到时候等着你的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你……你再问我一遍。”鹿谨言低声道:“你再他……你再问我一遍。”

    严岳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巴掌:“说人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他摁着鹿谨言断骨的地方,垂着眼打量着青年嘴角的淤青和裂口:“现在告诉我,‘喀索斯’这个词,哪儿听来的?”

    没意义。

    严岳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呢?为什么他非得遇到这些事儿呢?

    鹿谨言眼神一转,刀子般地扎向沐宸。

    沐宸说的足够详细,也足够耐心。不但如此,还特地把利害关系都给鹿谨言摆到了明面上。严岳看着鹿谨言还是那副死德性,恨不得把牙都要碎了。他现在心态尴尬:就这么放过鹿谨言,带着他赶紧去医院严岳觉得心里憋屈,可他最开始的那口气已经纾发出去了,现在再叫他对着鹿谨言踢两脚揍两拳,又干脆把鹿谨言扔出去一了百了,严岳又不是那么舍得。

    “我劝你现在老实一点,”沐宸搬着椅子坐在沙发一侧,手里抓着几个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草莓,“你岳哥有特权,就算在这里把你打死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机灵点有什么说什么,别再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严岳自嘲地摇了摇头,松开鹿谨言站起来,苦笑出声。

    这个念头想起来固然有些羞耻和别扭,却已经不知不觉根深蒂固。说是生理天性也好,情感缺失也罢——纵使严岳有千百种的不乐意承认——事实如此。

    TBC

    鹿谨言是他的。

    他何必呢?

    鹿谨言仰着头,额角有裂开的伤口,唇边挂着被他打出来的淤青,鼻子下还可笑攀着血痕。Alpha刚被狠狠地修理了一顿,浑身上下都是伤,手掌和膝盖上都扎着玻璃碴子,血流了一地。他拧着眉头,也看着严岳,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别这么笑。”他这次说的时候气顺了不少,也不像刚才那么磕磕巴巴,言语间竟然还有了点恳切的味道。

    鹿谨言三天两头就把“负责”挂在嘴边,说来奇怪,青年念叨得多了,严岳听在耳朵里,也如同被洗脑一样;到如今Alpha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那些话,严岳依旧不清楚,可在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也有了同样的念头。在他过去的人生里,“责任”两个字被无限放大:他要对他的母星负责,要对他的同族负责;他要对地球负责,也要对人类负责——这些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扛着爬得久了,慢慢变成本能,很难甩脱它们再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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