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鹿谨言这种表情实在难得,严岳忍不住想再逗一逗他,毕竟逗鹿谨言其实挺简单的。就好像现在,以严岳这些时日积累下来对鹿谨言的了解,只要他再沉默十来秒,估计鹿谨言就会像一只泄气的皮球那样委屈又愤恨地不再搭理他。

    “去去去,我也没说不去啊。”严岳得到了想要的效果,见好就收:“没想到你还挺有艺术细胞的……不过去了受一受熏陶也挺好的。”

    严岳只好象征性地从碗里捏了一粒塞进嘴里:“你看,我吃了。”

    屋子里已经弥漫着肉香,严岳绕到放在靠墙桌子上的电热锅前面,他看着玻璃锅盖下翻滚在汤汁里的肉块,心里升起一种虚幻的幸福感。温暖的、湿热的香味包裹着他周围,刺激着他的食欲。那种感觉并不全来自于生理层面——与其说严岳这会儿是饿了,倒不如说他馋了更合适。一碗热气腾腾的白饭出现在他脑子里,上面浇了炖肉的汤汁,好几块切得均匀的肉段肥瘦相间,跟深色的海带结、浅色的土豆块一起摆在莹润饱满的米粒上。

    “只要他们不像你说的那样要求明天就转移,”严岳告诉他,“只要时间来得及,我就带你去。”

    大概是严岳的眼神变得太快,鹿谨言又开始扭扭捏捏起来。Alpha的皮肤白,这会儿简直从脑门儿到脖子都有点泛红。鹿谨言扁了扁嘴,看样子有点儿像是要发作,可最终还是带了些期待地又问了一遍:“到底去不去啊?”

    “嗯……”难得的,鹿谨言竟然有些迟疑,语气里也很有些羞涩的味道:“就……有个地方想去看看,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对吧,我自己这不是也没办法去么……”青年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变得几不可闻。

    “快来快开,”鹿谨言招呼他,“过来吃石榴呀,特地给你剥的。”

    严岳喉结悄悄地滚动着,他能感觉到口腔里分泌的唾液,它们从他的舌尖上滑过去。让男人的胃袋也跟着蠕动起来。

    严岳把碗推回去:“算了,还得吐籽……太麻烦了。我等着一会儿吃晚饭了。”

    严岳看着新鲜——他平时也不怎么喜欢吃水果,尤其是石榴这种既需要一颗一颗剥出来,吃进嘴里还得一粒一粒吐籽的,严岳觉得太麻烦了。他中间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鹿谨言已经剥好大半碗石榴,这会儿正在剥不知道第三个还是第四个。

    非但如此,Alpha还蹬鼻子上脸地找存在感:“你说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鹿谨言用一种叫严岳从尾椎骨开始恶寒的温柔语气说道:“就让你尝尝咸淡滋味儿你还得让我抱着吗?我拿的是筷子又不是别的……你这么缺安全感呀。”说着,又把筷子往前送了送,直接把夹着的那块肉贴在了严岳的嘴唇上。

    果不其然,鹿谨言见严岳没有痛痛快快地答应,立刻就变了脸。

    鹿谨言脸上蒙着那层浅显易见的低落顿时一扫而空,眨了眨眼:“你同意了?”

    一只手从严岳身边探过来,揭开了已经凝上层水汽的玻璃锅盖。红烧肉的香味伴随着热乎乎的水蒸气扑在他脸上。严岳听到鹿谨言在他身后轻轻地笑了笑。

    鹿谨言安静了几分钟,切好了土豆,又停下手里的活儿。他这次直接转过身看着严岳,语气也变得有些别别扭扭的奇怪:“嗳,回头你转移之前……能不能请天假啊?我寻思今天都这个时候儿了也没人联系你,那应该不能明天就要赶鸭子上架吧?”

    严岳张开嘴,靠着鹿谨言的胸膛,咬住了筷子尖儿夹着的那块肉。

    这些事一度叫严岳恐慌,叫严岳恨得牙根儿都开始发痒,但事到如今,严岳已经懒得再去想到底是生理上的问题还是心理上的落差。严岳无可奈何,严岳不做他想。

    严岳疑惑道:“怎么?”

    他咬下去,悉心烹调过的蛋白质与脂肪的味道顺着食道落到胃里,鲜美扎实。

    “你看着它干嘛啊?”鹿谨言把锅盖放在一边,拿了双筷子出来:“你想吃的话就先夹一块儿尝尝呗。”说着,从锅里夹出来了一块五花肉,还特地在锅边上刮了刮沾着的汤汁,才递到严岳嘴边。

    严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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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看到他出来,鹿谨言还挺高兴地把碗往前推了推。

    他的动作让严岳本能地往后退,想要躲开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可鹿谨言就站在严岳身后,严岳不退倒还好,一退之下便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鹿谨言怀里。而鹿谨言也不知道哪里养出来的臭毛病,特别顺手地抬起胳膊,环住了严岳的腰。

    “成吧。”Alpha一把将碗从桌子上拢进自己怀里:“爱吃不吃,你可真难伺候。”

    鹿谨言听着心情不错,美滋滋地催促:“你赶紧张嘴,已经不烫了。”

    鹿谨言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倒映着严岳的样子,好像把他一整个儿人都装了进去。鹿谨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很小声地报了个地名。由于他的支支吾吾地声音太小,严岳甚至最开始都没有听清楚,还是鹿谨言又稍微大声点重复了一遍,才意识到是个艺术区的名字。

    鹿谨言在那里吞吞吐吐、语焉不详,反而叫严岳好奇起来。忍不住问他:“什么地方?”

    红烧肉需要多焖一会儿才会软糯入味,等火候到位的空隙鹿谨言找到了几个石榴,兴致勃勃拿了个碗,坐在沙发旁边的小毯子上,一颗一颗剥得仔细。

    严岳觉得自己现在看鹿谨言的眼神都变了,鹿谨言在他心里的形象又有了改变。

    严岳:“……”

    不但是个艺术区,还是个挺有名的艺术区。就算是严岳这种完全没有艺术细胞的人都听说过。那地方就在他之前居住了多年的城市市郊,严岳经常在各种旅游广告中看到关于它的推送。然而严岳实在是对这一类的地方不感兴趣——与其叫他跑过去看人造出来的花草树木雕像泥塑,还不如叫他自己找个酒吧喝点东西等一等有没有正常的艳遇——不会上个厕所都能捡到从盒子里面跑出来的Alpha的那种。

    严岳实在没办法:他其实这几天有点后悔自己当时冲动揍了鹿谨言一顿,那一顿他下手的确有点儿狠,以至于后来他但凡想对鹿谨言动手,便总会想起来当时Alpha倚着墙坐在一片柔光中的样子;他会想起来鹿谨言被冷汗浸透的黑发,它们贴在青年白皙的额头上,把那些皮肤切割成一块一块;他也会想起来鹿谨言颜色惨淡的薄唇,那上面有牙齿咬出来的血痕,细而深的裂痕成为了青年脸上唯一艳丽而鲜活的东西……严岳没办法不让自己去回想它们,然后就变成了一种恶性循环:他魔怔般地想这些事,这些本根无关紧要的事情,然后要了命一样地发现自己再也没办法对着鹿谨言做同样的事情。

    没想到鹿谨言又一次执拗地把碗推了回来。Alpha哼了一声:“看把你懒的……软籽的,我刚才尝了,不用你吐。”

    “爱去不去,”青年梗着脖子跟严岳硬气,“反正我也不是特别想去,这不还是为了让你多散散心……到时候要真的去了地外备战,你想看还没地方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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