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茫茫短信(2/2)

    不管不顾地,她小跑过去,从背后双手环紧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陈屿身子往前一靠,差点撞掉阿伯手上的蒲扇。

    江敏霞今年八十,退休金丰富,给刚考完试的黎楚怡封了个利是,黎楚怡接到手里,多谢嫲嫲。

    黎楚怡看黎一鸣,他意思是她自己拿主意,她点头,笑道:你留着吧,我在香港有做兼职。

    江敏霞语重心长地说:你还是学生,以读书为主,有正经工作了才跟我说这些,你未来四年不够钱就问我们要,我们又不会说什么。

    秦艺心情跌到谷底,他那时还在温习,我想你也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拼命温习。

    黎楚怡望秦艺,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我对小姨的刻板印象只有一个。

    黎楚怡不解:所以,他到现在都还是很讨厌你吗。

    江敏霞最想听的就是后半句。

    讨厌,但比之前好很多。

    回到祖屋,首先要烧香求祖先保佑,神台有三层,上有菩萨像,中有祖先牌,下有土地公。

    卖好久关子。

    后来,黎楚怡边哭边喝红豆牛奶冰沙,眼泪掉进牛乳色的冰沙里,鼻子红通通,还是好看的,秦艺递一张纸巾给她,跟你说声对不住。

    客厅灯光微弱,炉香在飘。

    秦艺舍弃乱七八糟的庸俗开头,问一个无关二人感情的问题:你讨厌我吗。

    回到沙田,在小区楼下,黎楚怡看见陈屿正和士多店的阿伯吹水。

    江敏霞问:准备读大学,拍拖仔没有呀。

    秦艺托腮,手指点在脸侧,才让人看清指甲是馥郁的罗兰色,她问:我们来交换一个秘密怎么样?

    等秦媛和黎一鸣到厨房做饭弄糕点的时候,江敏霞把黎楚怡拉到旁边,玉镯磕碰她的手腕,有陈年檀香。

    确实是细心且聪明,至少在拿捏交际这点,她称得上极有天分,也有经验。

    她问这话的时候一如既往地自如,黎楚怡只觉熟悉,母子俩果然有相似之处。

    我不知他撞见我的情事,他也不知我撞见他的事,我相信他不会跟你讲,而你得知也不会拆穿。

    没有,多谢小姨。

    黎楚怡依着他们传统来,拜完就坐到一边看他们拜各位大仙,她从小就见得多这些,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一开始有点讨厌。黎楚怡很诚恳。

    拜三下,有什么愿望祖先都会保佑你,祝你步步高升被港大录取。

    这些话我是有私心的,希望你能哭,你能心疼他,作为一个不太合格的母亲,我能帮的就是这些,你知道后可能会不开心,但是痛苦了才会珍惜,我相信你很懂我的意思。

    江敏霞很钟意这个乖孙女,她虽然年纪大,但说话气势依然很足:你要缺钱就同我讲,你阿爸不给你钱你就打电话问我要,我退休金一大把,人老珠黄不需要花很多,够给你读大学作零用。

    哦。

    黎楚怡认为她说得极有道理:那好,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秦艺似乎早有准备,她开始拿那杯柠水放唇边,轻轻抿一口,那口红应是奢侈之物,不沾杯。

    挺好玩,正合黎楚怡意,好。

    说秘密之前,做个铺垫他回来后没有跟我讲你的事情,一个字没提。

    蛇蝎心肠。

    可是在他停药的第七天,我们大吵了一架,因为我受不了他总是这样不声不响装作什么事也没,他很烦躁甚至讽刺我虚情假意,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摔烂一个瓷器,那是他老豆精心挑拣的,他看到后根本没办法控制情绪,我叫他不要食药,他吞了好多我相信他那时是无意识的,他看我的时候不是叫秦艺也不是叫妈咪,而是叫楚楚,有很严重的幻觉。

    后来接受治疗,他每日要食药,还要定期接受心理辅导,我也要去看,这样有助于治疗。我比较容易接受,而他情绪不可控的时候要吃镇静药,医生讲不能过度依赖,停药第二天就出现幻听幻觉,他很能忍,不愿让我看见那副很焦虑恶心的样子。

    黎楚怡同秦艺交换了她的秘密,但那是她们之间的小心思,就此停留,别再被点燃。

    秦艺全程都在观察,黎楚怡给她的感觉很亲切,这种亲切难以道明,看她脂粉不施仍透着一点干净的娇媚,行为举止好似很烂漫,但心底有很多细枝末节在生长,包括刚刚那番回答,秦艺很快明白陈屿买的那盒朱古力送到她手边,而她也欣然接受。

    黎楚怡:不是你的秘密吗。

    黎楚怡的心脏一时不可承受,鼻子好酸,他不会说的。

    秦艺只问:还要听吗。

    极有默契地到隐秘位置,那个连居委也不能发现的地方,阳光消逝,树影黯淡投在地上,黎楚怡搂紧陈屿的后颈,亲吻他,安抚他。

    IB大考彻底结束,成绩要七月才下发,等待成绩的过程很充实,黎一鸣抽点时间回香港,带黎楚怡和秦媛一起回大陆住了好几天。

    在听。

    说说看。

    黎楚怡握着阿嫲的手,笑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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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楚怡拧紧眉心。

    又是极有默契地,陈屿在心底明白她听了什么故事,但他也不多提,好难得一次,他不用再耍过分手段拴住她,或许这次他要好好感谢他的母亲。

    这一架撕破大家脸皮,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逼他,他也逼我,终于慢慢要好起来了,有一天晚上我从日内瓦开车回到卢加诺,很晚,经过他房间的时候看见他趴在电脑桌前,我承认偷看是件不好的事,但我说了这是我看到的秘密,他的手机亮着,你的每一条短信他都有回,没发,全在草稿箱。

    讨厌是对的,我相信你在没见我之前已经把我这个人幻想数十遍,或者把我的戏份编排出不同版本,比如,我是不检点的妻子,又是没心没肺的母亲。

    秦艺难得惊愕,接着唇边牵一丝无奈的笑容,第一次听一个细路仔给我安这个词,感觉很不同。

    我反倒要多谢你,你比我好太多。

    你知道,人的感情是很多变的,随时因为对方的一句话或者一个行为就扭转,秦艺十分有兴趣与她畅聊,但是William对我不是这样,他对我的感情固执又单薄,好听点叫爱憎分明。

    黎一鸣的老妈子,也就是黎楚怡的阿嫲,拄着拐杖到神台前取三支香,她烧过几十年的香,很快就燃一把香火递给黎楚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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