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5)
主人微微的扬起头向后靠去，那雪白的喉部和青色的血管暴露无遗。
“以你所见，当人类在讨论善的时候，他们口中的善是什么意思？”
“嗯——”
“安兹大人，依我之愚见，外界的那些人类还停留在野兽的水准，除了自身的生存和种族繁衍之外鲜少思索一些有价值的事情。但想必您想要探究的是那些尚且有些智识的人类吧？对于那些人类而言，因为他们并未带着侍奉伟大的无上至尊的使命诞生，因此不得不漫无目的的追求一些浅薄的对象来让自己坚持活下去。如果某个对象具有某个具有对人类而言算是合理生活计划的人能够合理地要求的那些性质，那么它对于他就是一种善。”
“呵呵，看来我是不用担心了。如果是迪米乌哥斯，一定能够恰当的指导人类走上正途吧？”
“啊，应当是潘多拉·亚克特吧。抱歉，我去开门。”
“但是，这种善在安兹大人支配他们之后就不必再谈论下去了。因为侍奉安兹大人就是真正的善，也是无论何种种族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践行的善。安兹大人将侍奉无上至尊的权利慈悲的赐予人类，那么人类就能跨越自身的浅薄和短视，直接进入‘善’的殿堂了！”
为了让自己即使是人类模样也能够撑得起君王的气势，安兹可是连续数日熬夜苦苦练习。像什么”无限重播人类君主的影像以至于看到鲜血帝的脸都要吐出来了”之类的事情听上去就很可怕，但正是这样的地狱级特训，加上安兹像背诵七百多种魔法那样的觉悟，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他正在准备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内部运转的相关报告，我想很快就会过来。”
年轻的主人坐到管家为他拉开的椅子上，点头向守护者致意。
迪米乌哥斯朝着端坐于奢华又舒适的办公椅上的主人深深鞠躬。
安兹面不改色的轻轻点头表示收到了守护者的敬意。
迪米乌哥斯转过身去。安兹才注意到他的那条尾巴微微的拱了起来。那条闪闪发光的尾巴正随着迪米乌哥斯的走动甩来甩去，让安兹的眼神完全没办法从上面挪开——以至于刚好没有看见门扉打开的那一瞬间某个炸成刺猬的黄色毛球和迪米乌哥斯面面相觑的情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潘多拉·亚克特和迪米乌哥斯已经并排站好，等待他的指示了。
“如果这些东西对于大多数人类来说能够普遍的满足这个条件，它们就是人类的善。人类未来的总体善，就是在他的全部可能的行为方案的结果此时能够被他准确预见并在想象中充分实现的条件下，他现在会欲望和追求的东西。简要地说，人类的善就是产生于慎思平衡的冲动力与某些条件的虚拟合成物。”
“愿您贵安，安兹大人。”
谁能想到，迪米乌哥斯竟然一下子有条有理的说出了一大堆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如果连恶魔都对人类的“善”有了比自己更深的了解，那么安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种一个人驾驶着孤舟漂浮在汪洋大海上的生活，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啊——？）
不过，即使如此，安兹依旧觉得自己是被守护者们放宽了通过条件。
怀着希冀和期待放飞的鸟儿，却没能带回橄榄枝。
“……哦。”
“很好。我完全相信你的能力。不过——嗯？是有敲门声吗？”
（比如说坐姿……没想到迪米乌哥斯也有这么贴心的一面，居然会说什么让我更加舒服地坐着之类的话……明明很讨厌人类，但意外的对人类了解的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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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连爱也能教吗？那你倒是先来教教我啊！如果能把我教到你心中的纳萨力克末席应有的那种水准，我可是一定会好好夸奖你的哦！）
“是，属下我一定会努力教会这些安兹大人的仆人什么叫善，什么叫爱，让他们能够达到纳萨力克末席应有的那种水准。”
哪怕是变成人类也充满了君主的威严——不如说人类模样的主人举手投足之间更有一种特殊的魅力。人类这样柔弱的身躯和主人伟大的意志结合在一起，那种妙不可言的气场就像火光之于飞蛾那样轻而易举将迪米乌哥斯迷得神魂颠倒。
“既然他还没有回来，那么，迪米乌哥斯，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啊啊，今天的第一关又合格了。）
安兹也不知道迪米乌哥斯对人类的各种知识到底是从哪里获得的。不过，有可能是在圣王国的时候收集到的——毕竟那只正在支配着圣王国的二重幻影正不断地向迪米乌哥斯输送着各种情报。
“潘多拉·亚克特呢？”
“啊……早上好，迪米乌哥斯。”
安兹原本以为，极恶的恶魔迪米乌哥斯大概理解不了什么是“善”。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中能够说得上是“善良”的也只有赛巴斯一人，但偏偏他们俩的关系就是水火不相容。因此，安兹想要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下迪米乌哥斯对“善”的认知，要是能够从这个方向给他灌输进自己的想法就好了。
不知怎么的，安兹竟然对那些将要被迪米乌哥斯谆谆教导的人类产生了又同情又羡慕的心情。
（啊啊啊，明明已经合格了为什么我要自己给自己加大难度啦——！！）
恶魔飞快又小声地咽了一口口水。
（……啊？）
（啊啊，好深奥……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啊……听上去也不像是即兴编造出来的话，所以说迪米乌哥斯其实是完全理解什么叫‘善’的吗？到底是谁给他灌输的知识啊？）
（哎——？！是在说我是善的化身？是这个意思吗？）
“……嗯。”
安兹看上去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实则在内心疯狂吐槽。
“是，安兹大人！”
迪米乌哥斯一脸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