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5)

    一想到要尽快回到主人身边，像这样无所事事的仰望天空似乎都成为了一种渎职的罪恶。

    一阵沉默。

    “是，迪米乌哥斯大人……我真得好盼望那一天的到来，到时候大家肯定都会很开心的。”

    “是啊……在那之前，好好收拾一下你的事情吧。”

    “你是个相当聪明的女孩。改日可以来我主持的牧场玩……宠物就不要一起带过来了。”

    只是这次，掌控着他的丝线已经将迪米乌哥斯勒的鲜血淋漓，几乎要将守护者活活撕裂了。

    “谢谢您，迪米乌哥斯大人！”

    在那高不可攀，一望无际，上下左右都没有尽头的雪白高墙面前，迪米乌哥斯看不到任何可能性，于是就更加感觉到自己的不堪。

    迪米乌哥斯忍不住摇头叹息自己的愚蠢。

    四肢百骸都被捅穿，连心脏中的血都流干了的恶魔，抚摸着一身的伤口在心中发出了哀鸣。

    自从回到他最亲爱的主人身边之后，璀璨的星空或是高远的天穹对迪米乌哥斯就失去了吸引力，变得不值一提了。

    因为那位大人总是能够看穿一切，想必早已看出了迪米乌哥斯心中扭曲的欲望，而那一场表演只能说是故作不知，以给迪米乌哥斯最后的一点颜面，让他不要自取其辱——多么仁慈的无上至尊啊。

    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拉娜，只能急切的保住克莱姆的性命。

    突然之间，那冷酷的气氛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迪米乌哥斯的语气变了。

    如果那样的神情不是为了赦免自己的罪孽而伪装成大吃一惊猝不及防的话，那么就是完全没有赐予同性守护者“爱”的资格的考量吧？

    仿佛失去了全身的血液，内脏都已经被焚烧成为灰烬的守护者，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自何时起在心中萌发了这样的情欲。

    拉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不过，你可以带几个女伴。她们也会被热情款待，你可以放心。但要事先好好地向家人说明，不要让她们担心。”

    在浓墨重彩的火烧云背后，群星已经莅临，正隐隐约约的露出那神圣绝美的模样。

    对于直到最后都留了下来的无上至尊而言，如守护者这样的存在都只不过是一些创造物罢了。

    明白了迪米乌哥斯话中深意的拉娜露出了天真无邪的可爱笑容：

    迪米乌哥斯在战斗中总有自信必胜，那是因为只有确保了必胜的结果才会参与战斗。

    换而言之，这是否是安兹大人所期待自己做出的选择呢？

    “很好，你做得相当好。”

    拉娜感激地说道。

    迪米乌哥斯收拢翅膀落到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地上神庙处。

    安兹大人怎么会不知迪米乌哥斯的僭越之心，只不过是因为这样大不敬的心情甚至都没有攀上能够让安兹大人留意的台阶，因此被那样温柔的大人以一颗慈悲之心巧妙的刻意忽视罢了。

    少女充满稚气的发言让迪米乌哥斯镜片背后的眼睛微微张开了寸许。金属长尾缓慢的抽动了一下。

    “拉娜只要能够和克莱姆一起，寄身在伟大的安兹·乌尔·恭陛下的羽翼下就心满意足了。”

    ——安兹大人赐予了雅儿贝德“爱”的资格。

    这样慧黠的安兹大人，哪怕只是施给一个眼神，也能让守护者丢盔弃甲；在这样的主人面前，迪米乌哥斯智者的头脑也会一片混乱，只能像懵懂无知的幼童那样任由主人牵着自己的手，在那位大人的指引下跌跌撞撞的前行。

    但是，哪怕是具有恶魔之睿智，在内政，外交，军事方面都无懈可击的迪米乌哥斯，也会有茫然无措，踌躇不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但安兹大人是遥不可及，难以望其项背的。

    像安兹大人这样全知全能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要给迪米乌哥斯“爱”的资格——那根本就不是“不曾想过”，而是拒绝的委婉说辞。

    恶魔说完最后一句话，随即消失在空气中。

    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的愚钝呢——

    进入了完全的真空地带的自己……

    和那位大人相比，无论是哪一个方面，迪米乌哥斯都差得太多了。

    ——安兹大人没有思考过这样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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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迪米乌哥斯感到全身上下都被那位大人的丝线束缚，自己就像人偶一样被安兹大人的手指操纵。

    赤红一片，布满火烧云的天空像是被烈火燎过一般，绚丽的云霞从层层叠叠的森林后喷射而出，千万道金红色的光彩将半个天穹渲染的壮丽无比。

    ——但若真是如此，便无法解释这种令自己五脏俱焚的痛楚从何而来。

    难道说这也是自己作为智者被创造出来的作用之一吗？仅仅是在那至高无上的大人面前一次次地袒露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无用，无知又愚蠢，就像无能的小丑那样，只能依靠那位大人的慈悲和仁爱才能继续存在下去吗？

    拉娜喃喃地说道。

    无论如何摸索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就在这里停下”是否才是明智之举呢？

    在这样没有与安兹大人同等地位的存在，也就是没有同伴的世界里，那位大人却独独赐予了雅儿贝德“爱”，这其中的意味真是不言而喻。

    迪米乌哥斯慢慢地走入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监视着楼层的巫女打开了传送门，直径将楼层守护者送至了第十层。

    “只要克莱姆能够平安就好。”

    “吃吧，吃吧……”

    “如果你只能一个人出使呢？”

    拉娜紧闭双眼，直到手指上传来一阵刺痛。

    能够侍奉在最美丽珍贵的宝石身边，迪米乌哥斯就感到心满意足，甚至会惶恐自己能否担此大任。

    那位大人往日的声音相当温和，可多么和煦的声音在恶魔的操纵下也能变成杀人的利刃。

    能够让炎狱造物主痛楚不已的火焰，正是那位深不可测，看似随手拨弄却总会布下精妙绝伦之局，翻手之间就能将世间万物收于囊中的大人降下的爱欲之火。

    全体守护者都是为了侍奉无上至尊而诞生的。对于迪米乌哥斯而言，能够竭诚尽忠，竭力服侍主人，为敬爱的主人献上一切就是无上的喜悦了。

    [真是位残酷的大人啊……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连呼吸和心跳都为您所控制，这样的幸福是多么的……让我感到快乐啊……]

    怎么可能呢——楼层守护者几乎要苦笑到哭出来了。

    这一片焚烧天空的火焰，似乎也在迪米乌哥斯的体内熊熊燃烧。

    那位大人的心情其实异常恶劣——

    而现在，那位大人松开了手，守护者就像被抛入漩涡之中的一枚叶片，已经完全找不到方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白蜡般的婴儿张开了嘴巴，咬破她的手指努力地吸吮着鲜血。

    ——第七层楼层守护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注视过天空。

    明明以智者的作用而被创造出来的自己，在这样巨大的空白之前也感到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