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3)
(认认真真的谈恋爱是不可能的吧。)
安兹斩钉截铁地对自己说。
(这也是我的缺点之一吗?)
(等待爱情消退的时间会很漫长,但总归会结束的。)
如果安兹还说不清楚的话,铃木悟则是绝对的异性恋,而且还是巨乳派。而出于社畜的自知之明,铃木悟从未幻想过会有完美的女性爱上自己,更不用说是完美的男性了。
后来翠玉录好像没有再说下去。大概是因为大家都不是很喜欢这种话题的缘故。
安兹得出了结论。
[因为人类是寿命短暂,需要交配繁衍以维持种族延续的动物。因此无论进化到何种地步,生殖已经在整个人类群体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像婚姻这种东西,重要的一点也就是赋予了伴侣双方独有的性接近权利……如果单纯以繁衍的兽性来考虑,人类本应该是和多个异性广泛进行交配才对。但伴侣制却偏偏出现了,这是为了保证个体血缘的准确延续,以及提高幼崽的存活率。但是,人类在最开始缔结伴侣契约时的那种激情总归是要消退的,而照料幼崽的时间虽然漫长,但也不至于要消耗掉人的一生……这么说的话,真正的野兽本能应该是到处留情然后完全不负责,尽可能地提高自己的子嗣数量,同时竭力规避养育配偶和子女的责任才对。]
而铃木悟只是个区区的普通人,只有庸俗的头脑,脆弱的肉身,以及不堪一击的心灵。
正是因为人类自身是短暂易毁的存在,所以才执着于追求永恒,想要战胜时间和命运。
安兹在心里算着自己和迪米乌哥斯相处的时间。
即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如果有强制冷静的话可能一下子就想到了吧——但想到自己一开始依旧是在用感性进行判断,安兹就不得不感叹自己的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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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百对恋人里有九十对都会分手的。像塔其米这样怦然心动然后就在一起到现在,甚至于生儿育女的人毫无疑问属于人生赢家,这种经历简直是传奇故事,甚至能和神话相媲美。]
所以维系着一对配偶从一而终的究竟是什么呢——
对着不可能的东西浮想联翩——明明本来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还是抱有幻想,甚至在那么一瞬间里去认真地思考了可能性。
在现实面前,无论是什么样的私人欲望都要进行抑制——虽然铃木悟本身就近似于无欲无求。
这就是人类的可笑之处。
乌尔贝特像吐泡泡一样从脸前喷出的一大串愤怒表情还历历在目。
(但为什么是爱上我啊……?)
(不管怎么说,我对迪米乌哥斯不够关心是事实。他在纳萨力克究竟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我也不得而知……唉所以都是我不好,如果以前多多关注他的话也不会……)
但如果真的有“永恒”的存在,反而会成为摧毁人类心智和理性的巨大恐怖。因为区区人类不可能承受得起这种漫长的时光,目睹自己逐渐被隔离在整个人类社会之外也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但想到迪米乌哥斯作为最上位恶魔也做了这样的事,安兹就完全不觉得可笑了。
铃木悟在苦笑。
如果是说喜欢上同性的话,安兹对此完全不表示反对。在铃木悟生活的世界,社畜这种动物如果不繁衍后代给富人阶层提供劳力,就会被视为异端。因此在铃木悟出生前十年,原本已经同行一个世纪之久的同性婚姻法被勒令废除。但在底层人民本身生活的环境里,看透了富人阶层的丑恶嘴脸的群众依旧继承着百年传递的精神。
安兹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安兹被自己问住了。
而在安兹变成人类之后,迪米乌哥斯和雅儿贝德的角色对调,和铃木悟朝夕相伴的角色换成了第七层守护者。但在平日相处之中,安兹也未曾察觉迪米乌哥斯有任何逾矩之行,像雅儿贝德那样直接把自己推倒的事情更是没有发生过。
(一千年,一万年……?)
在变成人类以前的时间简直屈指可数。在办公室谈论未来的战略,在王座之厅会见,在国外谈论战略,装模作样的签署文件,给予夸奖……怎么想都是和工作相关。
(果然用理性判断,这种时候完全就不应当去考虑这种事情啊。)
(几年?几十年?几百年……?)
而且迪米乌哥斯可是安兹的伙伴,自己的挚友——乌尔贝特·亚连·欧德尔的孩子。如果是乌尔贝特写下了这样的设定,那就说明这是同伴的意志,必须予以尊重和遵行。安兹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强行违逆同伴心愿的事情。
——不会怎么样呢?
真心实意地接纳迪米乌哥斯的情谊,身为异性恋的铃木悟还是做不到。无论是从实际情况还是从性取向来说,铃木悟和同性展开恋爱,而且还是和隶属于自己的同性守护者展开恋爱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和实际情况比起来,或许性取向反而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对于身为人类的自己而言,想象一下那种画面都感到不可思议。
安兹回想着同伴的话语。
不过飞鼠从同伴们深奥的话语中学到了一点,那就是“爱情”这种东西,至少在人类范围内总归是有消退的一天的。
(不,我完全没有在说迪米乌哥斯不对的意思!)
[恶臭!这就是人生赢家的恶臭啊!!!]
安兹·乌尔·恭是纳萨力克的绝对支配者,最后停留于此地的无上至尊,是被全体NPC们奉若神明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迪米乌哥斯是不死的恶魔。而对铃木悟而言,五十年和一百年其实没什么区别,因为社畜的寿命基本上不会超过六十岁。
而连什么是“阳光普照”都不知道的铃木悟自然是听不懂了。但乌尔贝特解释说,那句话的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感情,总之就莫名其妙的开始了。”
作为凌驾于一众天赋异禀的异形种之上的君主,现在有着这样柔弱无力的身体,对外还有各种未知的危机,以这样的姿态去思考爱情之类的东西实在是太幼稚了。
在很久很久之前,问道塔其米是怎么找到他的妻子的时候,那一句“一开始只是觉得阳光普照下她笑眯眯的样子可爱的不行”引来了同伴们的一片强烈嘘声。
可是,这个时间究竟是多久呢,到底多久才能让一种自然萌生的爱情自然消失呢……
如果不会消退的话,那些失恋的人直接自杀不就行了吗——反正也没救了——
除了在第九层浴池的那次。但除了那次之外其他时间好像都是在谈工作。
如果人类之中有谁能够永生,然后带着对某人的爱意一直从远古时代到铃木悟生活的现代,以后还会一直带到几千几万年后,甚至人类灭绝,甚至是宇宙尽头——
深深的寒意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翠玉录是这么说的。
若是妨碍到了自己的孩子的幸福,就把这个世界本身好好改造一番,直到符合他的心意为止。
而且,对安兹而言,宠爱自己的孩子就是理所应当的行为。哪怕迪米乌哥斯在王座之厅当着全体守护者的面,甚至是当着外界人类如鲜血帝之流的面向他请示自己爱上了男性该如何是好,安兹也会直言“男人爱上男人也未尝不可”,然后亲自鼓励他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同性。至于这个世界流行的风气如何,安兹完全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