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3)

    “……不过也是，如果一直没回去……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如果我消失了……他一定会急坏的。如果发生了什么又该怎么办……”

    “是的，就是从女仆房的水壶里倒出来的……呀。”

    “嗯？”男子似乎已经陷入了深思的漩涡，将手指轻轻抵在唇边。在被琪雅蕾打断的那一瞬间，他像是受惊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不，不是的……大概只过了十分钟……”

    而从琪雅蕾观察到的来看，这名先生大概率不是人类。如果是体质和人类有什么不同，那么自己可以饮用的水可能就会对他造成损害。

    刚刚才被琪雅蕾用严厉的态度批评过的青年以谦和有礼的态度继续说道。

    看到琪雅蕾没有说话，这男子的表情又开始微妙的变化。原本含着柔情的双眼渐渐变成了一片平板的漆黑。

    “至于身体方面的事情，我觉得应该不用担心……刚刚大概只是后遗症，而且回去之后会有人给我治疗的啦……啊！”

    男性从喉咙里挤出话来，焦急万分地问着琪雅蕾。

    “……应该道歉的是我。”

    像是在对自己做出谴责，青年一下子说了好多话。看上去，他是以相当认真的态度决定立刻离开。

    “是的……啊，莫非，您是因为体质和人类不同……？”

    “咳咳，嗯……我……”

    “——啊？”

    虽然看上去已经极度缺乏水分，但啜饮的姿态却是格外优雅。琪雅蕾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小口的吞咽着水，竟然感到了一股奇妙的心安。

    “这没什么！这，这……赛巴斯大人教导过我，帮助弱者是理所当然的……唔，当然，您……”

    “呼……这样吗，那就好……”

    那名男性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着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焦急。他的嘴唇因干燥而开裂着，下唇上还沾着一块血痂。在看了他一会儿后，琪雅蕾终于想起来自己还端着水，连忙走上前轻声问道：

    琪雅蕾有些不解。

    那个可怖的瞬间，琪雅蕾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冰冷的不死者眼神，只要是与之对视过的人都绝对不会忘记。

    过了一会儿，男子像是喝够了一样将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琪雅蕾稍微瞥了一眼，实际上只喝下了三分之一——然后做了几次深呼吸，再一次开口说话：

    眼前的男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那不加掩饰的错愕让琪雅蕾不禁有些恼火——仿佛大坟墓真的会因为此人的离开而翻天覆地似的。但同时，看到他这样的表情，琪雅蕾也开始后悔自己的发言：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语气也太粗暴了一些，何况还是对着一位病人说话。

    “你说得很对，其实鲜少有人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对我的关心——哎，不是说没有人在关心我，但就是这样的机会比较少……像你这样毫不掩饰的关心和热诚是很少见的，而且我们素不相识，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嗯……总之，如果你不介意，请接受我的歉意。”

    “……我没事，”他以一种有些别扭的语气说道，那声音让琪雅蕾想到面对闹脾气的小孩子而无可奈何的大人，“但是，可以请你和我同行一会儿吗？”

    男子打断了琪雅蕾的话语。但这不是恶意的：他像是无可奈何地笑了，双眼也弯成了温柔的弧度，但里面蕴藏的是忧愁。这种像是宠溺孩子而不得已做出的表情让琪雅蕾更加愧疚，不禁低下头去。

    这番推理看似天衣无缝，但琪雅蕾隐隐约约地感到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我认为您还是稍做休息比较好，不然说不定又会晕倒在走廊上呢。无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吧，神秘的男仆先生……我觉得赛巴斯大人是一位温厚宽容的大人，您哪怕是稍微离开一会儿应该也不会导致什么重大灾难发生吧？”

    以弱小动物——人类的本能发誓，眼前这种温柔的人类姿态大概只是怪物在察觉到自己不是敌人之后宽宏大量的伪装出来的假象。

    刚刚还好好地站着的青年在挪动了一步之后突然摔倒在地。为了支撑身体，手腕在接触到地毯的那一瞬间扭曲成了看上去绝对骨折的角度——然而他立刻把手抬了起来，虽然手掌真的像是折翼的鸟儿那样无力地从手腕处垂下。

    “……”

    “这是……谢谢……”

    琪雅蕾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在说，这水——是你平时在饮用的水吗？”

    男子加重了“人类”这个发音。

    “恕我冒昧，您好像缺乏水分。请问……”

    什么时候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吗？琪雅蕾不禁想直接反问。

    琪雅蕾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这才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这是人类能够饮用的水了？”

    这名男性像是个普通人类一样轻声道谢，但是手却没有伸出来：

    “但是，这水是从哪里来的？”

    说完，青年微微倾下身子。那副毫无做作的真诚模样打动了琪雅蕾

    因此，对饮食怀有警惕之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是说……从你看到我那时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几十分钟吗？还是已经几个小时了？不会是过去好几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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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样的……不过，谢谢你。”

    刚刚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受到创伤的男性，从地点来看，很有可能是误食了餐厅里的某种食物。

    看着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的琪雅蕾，青年叹了口气，慢慢地站起来。

    “哎？”

    看着眼前的人类女仆谨慎又亲切的搀扶着自己，感受着少女的体温和芬芳，铃木悟在心里露出了扭曲的笑容：这当然不是大功告成的佩罗罗奇诺式变态笑容，而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所以才将内心混乱的心情具现化而形成的苦笑。

    听到琪雅蕾说的话，怪物——人类男性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但那毫无恶意，轻松愉快的微笑转瞬即逝，神秘而孤独的面纱又蒙回了他的脸庞。

    明明看上去依旧身体不适，却急着想离开这里。虽然肯定比自己强大很多，但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琪雅蕾可看不下去——

    “但是，我有着不可告人的理由，必须现在就走。哪怕是男仆的工作也必须认真对待，无论是什么样的职位都必须好好努力，不然就没办法维持这样安宁和谐的美好生活——你来到大坟墓后所享受到的一切幸福，都离不开所有人的努力工作。我也一样：为了维护纳萨力克全体人员的生活，也为了我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擅自离开。”

    像是被猜错了一样，男子垂下眼睛嘟囔着，但依旧接过了琪雅蕾递过来的白瓷碗。

    “抱歉，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但是我要回去了。”

    琪雅蕾立刻上前托住了他的肩膀。神秘的男仆只是无言的摇了摇头，按住了胸口的什么东西。

    （不，他……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谢谢你的关心，刚刚我对你的态度也不是很友好呢，明明还是拜托了你才得救……所以，有错的一方是我才对。”

    “您没事吧？！”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粗鲁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