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二场合(6/8)
赵牧好美人,尤其是唱功绝佳的美男子,早先就听过这人近日在京中的名声,百闻不如一见,即便是隔着厚重油彩,他也能描摹出遮掩其下的曼妙真容。
如此倾世佳人,必然是有特权的,虽然出了点状况,赵牧不但不摆架子计较,反倒格外宽容厚待。
盯着赵牧,浔自然认得出这人就是之前自己培育出来的生命体——这人跟那个土着足足有七八分相似。
这场戏,他是怎么也唱不下去了。
在砂砾世界从小长到大,往日里陪着萧烨也从对方身上耳濡目染四书五经三纲五常。
就他跟赵牧的关系:即便他说跟赵牧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砂砾世界的土着们看来,赵牧是他打他肚子里怀上的,赵牧跟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亲子关系。
如果他还按照之前的想法来做事。
以后要是事情败露了,赵牧的名声就废掉了。
如今略通人情世故的浔觉得,这怎么说都说过不去。
不仁义。
“这戏,我不唱了。”浔简单直白道。
赵牧有些错愕,“为何?可是孤哪里招待不周,怠慢了楚先生。”
“此曲为淮王话妻,如今小人却在贤妻之子面前班门弄斧,愧对逝者仙人,是为大不敬,万望小侯爷恕在下不能登台之罪。”
这还是赵牧第一次听到此番说辞,以往他最喜欢看的戏曲便是淮王话妻,他也没认为有何不妥。
能在戏曲里再现那人的风采,他,求之不得。
现如今,赵牧见着面前告罪的浔,内心中忽然有个念头。
若那人在世,定如眼前人一般温文和善,倾国倾城。
浔任性不唱曲,赵牧没有降罪,回头还赏了四喜班不少银钱,并留话日后多上府里来,至于淮王话妻,浔不想唱就不唱了,浔乐意唱什么曲,他就听什么曲。
听到这番吩咐的张班主可没被吓傻。
这算是……被照顾上了?
班里不少人为浔的手腕惊叹。
没错,在班里人看来,浔利用小王爷对生母的深深思念走了捷径。
旁人猜测纷纭,但真实情景只有浔自己知道。
临行前,赵牧特意留了浔,亲自为他斟酒送别。
浔来到这个沙砾世界还没饮过酒,盯着手中的杯盏很是犹豫。
“这是孤从皇宫之中淘来的上等御酒。”赵牧豪爽地饮尽杯中酒,冲浔亮了底。
如此,浔只好闭上眼,仿佛喝苦药一般,闷了。
然后理所当然被呛得咳嗽,湿润了眼角。
赵牧见了,登时慌了神,赶忙上前将浔揽入怀中,轻抚后背,一气呵成熟稔无比。
一旁的张班主正欲上前,却被侍卫拦下,左右拗不过,只得被迫离场。
“楚先生这是……第一次饮酒?”
浔缓过劲,微微颔首,“此物我还是第一次接触。”
卸了妆的浔,没有舞台上那般妖娆炫目,却自有一番清雅。
清雅谪仙不会饮酒……
赵牧见着怀中接二连三给自己带来惊喜逗趣的浔,笑得开怀。
“楚先生,孤预感,你会是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位……挚友。”斟酌再三,赵牧还是打算保守开局,徐徐图之。
“挚友?”又是一个新词汇,浔打算不耻下问。
赵牧却松开了怀抱不多言语,体贴道,“孤知晓楚先生的规矩,夜已深,楚先生一路走好。”
“嗯。”正打算甩手走人,可毕竟在沙砾世界待了好几年,浔赶忙补了礼,告辞。
*
*
武举迫在眉睫,今日见了小王爷,却又是故人。计划被打乱……
小王爷这条门路,怕是不通了。
酒水醉人,归途吹了不少夜风,头痛欲裂,浔扶着墙,赶忙将酒水逼吐出来,果然好了不少。
只是这世界衣摆太麻烦累赘,沾上了酒渍。
比划了一番,浔只得疾行打道回府。
联盟人是不需要吃喝的,哪里受过酒精的刺激。
如今摄取了酒精浓度颇高的御酒,即便吐了出来,浔仍觉着步履飘忽,仿佛下一刻就会栽倒在路边。
好在有光脑引路,浔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跌跌撞撞回到了他与萧烨租住的小院。
轻车熟路回屋,只见萧烨正面色沉凝地守在房门前,一言不发。
近来萧烨白日出去卖艺,他只当自己挂羊头卖狗肉,辜负了浔对自己的期待,一日比一日愧疚。
卖艺完毕回到客栈,本着补偿的心思,哪怕他再过疲累,也会尽量满足对方。
哪晓得近来对方却推开他,说不用了。
不用?
萧烨只当对方是在体谅他,一刹那愧疚之情溢满心扉。
对方分明都差不多猜到了,却还是故作不知。
小浔在等他亲口说出来。
这种温柔的体谅,他却一直将其推拒门外。
终于,萧烨下定决心,不再隐瞒。
可在他告知浔他无缘入试武举后,浔隔日就找上了最大的戏班,眨眼就成了京中大红的戏子。
戏子乃是下九流的贱业,萧烨担忧貌美姝丽的浔走上歪路被人欺侮,当即到四喜班准备拉回浔。
但他却看到了戏台上风姿绰约、妩媚柔情的浔。
他承认,这样的浔,足以魅惑天下世人。
“公子,你也是来看戏的?”戏班里的杂役见萧烨现在门口痴痴望着却不进茶楼大门,赶忙上前招呼。
“公子可来得及时,浔先生一场戏可不容易等到,先生又不接私活,一天就那么一场,可不容易哩!”
“他不接私活?”萧烨询问。
“浔先生洁身自好,只唱戏,先前多少世家公子一掷千金,楚先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都给拒了。”
“这样……”萧烨的心中似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抬眸,继续注视着楼台之上的青衣佳人。
本就沉沦的心,更是沦陷。
满心满眼,徒留一人。
后来,浔为他们俩布置了独门小院。
后来,浔忙得终日不见踪迹。
萧烨一开始以为对方这是为了他在求新的门路。
为了不让对方操劳,他开始多方奔走却徒劳无功。
眼见着枕边人变得愈发风尘气……
萧烨不忍见对方越陷越深,便告知浔,武举能不能去并不打紧,他可以去找份工养活他们二人,浔不用日日如此操劳。
浔却一脸不解,“我不觉得累,一场戏,日进斗金,有何不可?”
而后,浔更是忙碌不见踪影。
那时,萧烨只是远远望着浔离去的背影,无可奈何。
但他还是想办法,正儿八经又找了份短工,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期望能多挣些钱,让浔安安心心地回到他身边来,两个人过安生日子。
可他忙,浔更忙。
时日长了,他发觉浔变得越发妩媚,身姿娇柔。
萧烨安慰自己,对方只是在唱戏,不必多想,就连这宅院,更是浔的添置,对方是为了生计。
待他发了第一月的工钱便将银钱放置在院落正房醒目的小几上。
第二日回归,小几上没了银钱,却多了一锭金元宝。
萧烨苦笑,没有收,痴笑出声。
今日是元正佳节,他早早下了工,回到小院,掐着时间等着浔回来好一同出去放河灯,往年这个时候。他们总是一同过的。
萧烨等到傍晚,也没等回浔。
他来到四喜班常驻的茶楼,班里的小杂役却告知,“来看楚先生戏罢?可真不巧,淮小王爷钦点了楚先生上门作陪,今儿一天都没空。”
“他不是不接私活?”小淮王的大名,萧烨入京第二天就听人科普了不下三遍,断袖,最好娇美戏子……
得知浔赴了这么一个纨绔的约,哪能坐得住。
联想到浔身体不好,脾气软濡,萧烨赶忙追问,“是不是淮王府以势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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