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方明远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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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头，男人缓缓放下手机。
电话那头，方明远聊了些家常。
男人走后，柏嘉蒙起被子，手机却响了。
女人却步步紧逼：“我明天就把老房子挂出去卖了，以后我看你再继续往那儿跑！我告诉你，我绝不允许你跟他胡来！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赶快醒醒吧！”
周致泽罕见地整理好衣物：“嘉嘉，我要出去处理些事情，晚上见。”
“明远哥哥……我没事的……”
“那个……”一段沉默后，柏嘉先开口，“明远哥哥，以后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打给我了吧……”
男人沉默了会儿：“嘉嘉，这段时间，为什么不联系我？”
柏嘉认真地听着。
“就是……有些忙吧……”柏嘉走到镜子前，打开顶灯，镜子里的人头发杂乱，目光空洞。
方妈妈往他碗里夹菜：“怎么了？方大教授，刚回家还高高兴兴的……跟丢了魂似的……”
男人不以为意，双臂却把他搂得愈发紧：“没关系，我会让你爱我的。”
像是鲜活的樱桃放置久了后的腐化，他的生命大概也在某种程度上烂掉了。
回到卧室，将窗帘再次拉紧，钻进温暖的被子中，一瞬间，他仿佛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腐朽之气。
这时，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就吻他的眼角：“嘉嘉，我又弄疼你了吗？怎么哭了？”
他说，我们都放松一会儿吧……
“致泽，你说说嘛！我说不定能听懂呢？”
没等对面开口，柏嘉瞬间挂断电话。
这么多年，作为母亲，她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心思。
女人嘲讽一笑：“明远，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那小妖精喂你吃什么药了，你疯了是不是！”
在昏暗的别墅里，他们拥抱，他们接吻，他们做爱，他们激烈地交缠。香槟、珠宝、漂亮却在刚穿上的瞬间便被撕成碎片的衣服……
他在被子里翻来滚去，找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显示屏上是方明远的号码。双手握着手机，迟疑良久才按下接听键：“喂，明远哥哥……”
方明远起身，不顾父亲的阻拦，往门外走。
“爸妈，我不想继续聊这件事了……”
“你不想聊？方明远，你三十岁了！你还没谈过一次恋爱，你正不正常，你恶不恶心啊！是啊，你不想聊，你天天往柏嘉他妈妈那里跑，倒像她才是你亲妈似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还有没有你爸爸！”
这是他关门前听见的母亲的最后一句话。
“是不是柏嘉？”
柏嘉从背后抱住他，贴着他宽厚的背：“什么事情呀？”
方爸爸拉了拉妻子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得太过。
“嗨！就是……你见过的，之前一起吃过饭的，吴叔叔家的女儿，之前聊的不是挺好，她挺喜欢你的，说是你们还是高中同学来着，我看你也不反感她……”
每次注射时，周致泽都懊悔地说，嘉嘉，这是最后一次，我们找个时间，一起戒了吧。柏嘉也会点头，然后笑着催促他快一些。
方明远皱眉：“谁？”
男人帮他推掉一个月内的工作。
柏嘉搂着男人的脖子，小声啜泣：“你不要骗我……你千万不要骗我……你知道我很笨的……我会信的……呜呜……你要是再伤害我，我会难过的死掉的……”
“恭喜呀……”
“收购了壳公司，很快就能上市了，地产项目融了资，一切都很顺利。”男人低笑，“我跟你说了，你听懂了吗？”
方爸爸使了个眼色：“儿子肯定在想什么课题呢，忘我了，咱们别打扰。”
往常他的嘉嘉会时不时给他发微信的，大事小事都喜欢和他说。可最近，已经快一个月没联系他了。
“那我就放心了……”
窗帘罕见地拉开，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偌大的房间里。
随后他们便又开始做爱。
酒精和毒品麻痹了柏嘉的身体，还以及他的神经。他会时不时地觉得自己只有十五岁，然后在午夜惊醒，吓身边人一跳，说要上学，要迟到了……说作业没有交，明远哥哥要查自己的作业……妈妈要回来了，妈妈要来打他手板了……
“明远啊，你下午不是没课吗，妈妈邀请了一个客人来我们家，你下午就待在家里别走啊。”
他们日夜纠缠。佣人每次来整理房间时，别墅里都总有一间卧室的门是关着的。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明远，你实话告诉妈妈，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当然是真的……嘉嘉，最多一年……等事情都处理妥当……”
方妈妈解开围裙：“明远啊，跟谁打电话呢？过来吃饭了……”
“妈！”方明远烦躁地打断母亲，将筷子重重按在桌子上，“别给我乱做主了行吗！”
“你非得被他毁了不可！”
柏嘉不再说话。
男人的情绪确实逐渐平和，很快，柏嘉便敢跟他说笑了。
“那就好……嘉嘉，我有些担心你，怕你出什么意外……”
周致泽亲他湿润的眼尾，泪水咸而苦：“嘉嘉，我不骗你……嘉嘉……你爱我吗？”
环着他腰的胳膊渐渐松开了，柏嘉打了个哈欠：“唔……没有……”
“嘉嘉，我评上副教授了。”
方明远坐到桌前，沉默地吃起饭来。
男人一边抽烟一边看着他笑：“嘉嘉，你真可爱……”
“这你也要管吗？”
“笨蛋……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就回来陪你。”
“总之是好事……”
是啊，怎么哭了……
柏嘉咬着床单呻吟。模模糊糊地，他觉得，15岁以后的每分每秒，好像真的都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他人生中的所有美好，都集中在了前十五年……那时他还是个无知又天真的孩子，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妈妈下班给自己做不重样的晚饭，楼上的哥哥会面带温柔的跟他说，“嘉嘉，雪糕已经吃的足够多了，再吃就要拉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