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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无衣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自然是云裳坊专供，二两银子一朵呢。”
“好字！”忽听得一声赞。唐无衣和闻韬循声而视，异口同声道，“叶少阁主！”
第34章 2.5西坊
闻韬定睛一看，此幅并非书画，而是一副刺绣，题名“春和景明”，乃一张春日鸳鸯戏水图。只见桃花树下流水潺潺，一对鸳鸯交颈嬉戏，颇有小儿女情态。
两人走到第一幅前，是一张浓墨重彩的牡丹，大红，朱红，玫红，艳粉，层层叠叠，用色大胆。虽细节处不及当世名家，但胜在一股雍容气度，非是凡品。
“姜娘子好久不见，愈加年轻了。”唐无衣寒暄道，姜眉，东坊的副坊主，是楚娘子的得力助手。此刻楚娘子应该是在主持文举宴会，便由姜娘子来此迎客。
“此画像是北坊的手笔。”唐无衣道，“素闻北坊芙蓉娘子善丹青，牡丹乃花中之王，确实可以比她。”
燕语莺啼催晓梦,鸡鸣蝶舞绕花丛。檐前屋后芳香溢,满目桃溪入院中。
“哈哈哈哈，”唐无衣见他如此一本正经，乐道，“名字是不题的，但其实每个花魁所擅长的大家心里都有数。要是特意想捧哪一位娘子，今日可是个好时机，多少贵人一掷千金，用千百朵花为娘子们捧场呢。”
这日刚过午时，唐无衣已经要拉着闻韬去锦园。闻韬奇道：“为何今日去的如此早？”
闻韬记起那夜偶遇的芙蓉娘子，气度华贵高傲，确实和此画相合。
“那花是自己摘了就可以去掷吗？”闻韬天真问道。
两人一路轻快到了锦园，果见门口香车骏马已经排了一溜。闻韬道：“怪不得把园子建在这里，若在扬州城中喧哗处，早就把道路堵死了。”
“哦，那我们枚举之时，花魁们的作品是否也像科考一样，是封了名字的？不然不见得公允。”闻韬认真道。
“咦，这个有趣。”唐无衣指着第二幅。
只见此诗全文如下：
闻韬不服道：“我下山就是为了解天下事，但凡有悟，自然欣喜。”
“唐阁主来了，难得见唐阁主来我们东坊。”一个丽装女子给两人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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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如此牟利！”闻韬恍然大悟道，“我们也要买吗？”
之前见过的天机阁叶少阁主此刻也正在观书画，他为人狷介，看到两人也只是淡淡拱手。
唐无衣道：“若单论这女工，算不上极品，但这幅刺绣甚有灵气，不像出自乐坊女，倒像出自良家的待嫁女儿。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坊的手笔。”
原来是那日齐王见的软舞第一的美娇娘素馨绣的。那娘子年纪颇小，风流娇羞，却还有这一手出色女工。唐无衣暗暗叹道，已走到了第三幅前。
闻韬仔细看了看道：“此绣以丝线绣成，针法多样，铺针细于毫芒，又以花鸟为题。应该出自南坊，和师父收藏的来自泉州的一副百鸟朝凤图颇有相似之处。”
闻韬噎了一下，只好顺从地跟着唐无衣进园。进园时，二人各得了一朵时花，多有宾客已把时花簪在发间，一时花香满园，蝶舞纷飞。
“楚坊主已在主持文举了，花魁娘子们的诗画都在缀锦楼的院子里，本次的题目是春和景明。”姜娘子笑盈盈道。
“哦？何为文举？难道跟士子一般写诗作文？”闻韬脑补了一下一堆千娇百媚的歌舞伎娘子在大殿内苦思作文的样子，不经意笑出了声。
“不用，我既然收到了请帖，都是附赠了一朵的，你是我带来的，自然也可以拿到一朵。再要多的话就要自己掏腰包了。”
唐无衣微微一笑，他今日不知从哪里淘得一把折扇，此刻已经拿出来扇了扇，倒是一改他平日凌厉的作风，很有些浊世佳公子的味道。他嘱咐道：“韬韬，今日是风雅之事，你就稍微装出两分对美人趋之若鹜的样子，注意力就不要放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了。”
“这花魁制举今日开始。分两场，一场文举，一场艺举。今日便是这文举场，午后便开始。”
“竟是一首七律。”唐无衣惊讶道。大周以诗为尊，其中七律更是诗中魁首。这娘子竟敢以一首七律参赛，可见其才情了得。闻韬于是细细看起这首七律。
“这才勉强入眼。”叶少阁主道，一面将自己的时花投到这一幅的花篮中，便提前告退。闻韬低头一看，果然也是这一篮目前花最多，已有数十朵。
万缕晨霞染碧空,千重烟树嫩临风。山怀倩影春情暖,水映红妆两相融。
缀锦楼是锦园最为富丽堂皇的一栋，此刻更是宾客盈门。闻韬见人多，里面又是各种寒暄，一阵踌躇。唐无衣望了他一眼心下了然，知道他不愿意去，便直接和他去了后院。因为楼内楚娘子正在开宴，因而来后院的宾客并不是特别多。远远望去，四幅书画已经裱好，高高挂起，下面各放了四个江南翠竹编的花篮，供人掷花投选出最佳。只见那花篮虽不名贵，但造型别致，甚有野趣。
“行了行了，把你爱吃的劲头转两分在美人身上，也不枉来一趟。”
唐无衣难得见他笑，心情也大好，耐心解释道：“毕竟花魁娘子才艺兼备，虽说过两天的艺举是大头，但今日的文举也算个预热。每次文举都是提前定好一个题目，花魁们或写诗词，或作画，或编曲都可，到时候把作品一一展出来，由贵人宾客们掷花枚举。这一场文举，花魁们是不露面的，纯粹就是比文才。”
只见这第三幅一手行云流水的草书，完全可以冒充哪个才子所书，万想不到出自乐伎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