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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络秀听完，内心叹息了一声，即使天子脚下，又怎会少得了不公不平之事，对江姐姐也多了一丝敬佩，她遭遇家中变故后，凭本事养活自己和爷爷，实属不易。

    每次一说她就是这副死样，沈炎还要发作，但见有外人在，只得将心中怒火憋了回去，对络秀说了句“还不快过来”，又挤出笑容对着元厉说道：

    元镇低头看见络秀的脸还是红扑扑的，想起今天一天的遭遇，眼角划过一丝笑意，刚准备开口，小包公赵铸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看见沈络秀惊讶地问道：

    “很好呀，你看这里的姑娘们都是这样打扮的。”江汝贞瞥了一眼络秀，安慰她道，就带着她进了新开的香铺。

    比起香铺里的脂粉，店里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更吸引络秀的注意，她们身上的绫罗绸缎有的华美，有的淡雅，倒比脂粉更让络秀看花了眼。

    “沈姑娘小小年纪，已经随着沈兄走镖，这样子竟有沈兄年轻时的影子。”

    “咦，师兄呢？”络秀没看见臧师兄的身影，问道。

    沈络秀对着元厉微微一拜，元厉见小姑娘刚被她爹骂了一顿，心情不佳，装出来的笑容简直比她爹的还要假上几分，见她拜完，脊背立刻挺得笔直，只有那脑袋还是耷拉着，元厉觉得心中好笑，说道：

    “小师姐，你这脸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没事吧？我刚刚回来找你半天了，你去哪儿了？你怎么和这位账房先生在一起？”

    络秀低着头，不说话，也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诶，元兄说笑了，不过带她长长见识，等过两年，寻个好人家嫁了，我也乐得省心，也算对得起她地下的娘亲了。”沈炎摆摆手，说道。

    见沈兄这么说，元厉也就笑了笑，没有再提。沈炎吩咐络秀去客房里好好呆着，用饭的时候再来叫她。元镇也微微作揖，说后厨还有别的事，先告辞了。

    “竟然还有这事？真是岂有此理！之前臧师兄就说在京都得多留一个心眼，果然没错！”小包公恨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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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大哥略微弯腰对爹爹作揖，毕恭毕敬叫了一声沈伯伯。爹爹也笑了笑，说了声“贤侄免礼”，一转眼，看见跟在元镇身后的自家女儿。

    故事说完，二人已快走出廊厅，络秀听到爹爹的声音从大堂里传来，爹爹似乎正在与人交谈。只听爹爹叹了口气，说道：“如今塞外战乱，加之水路复兴，镖局生意不比从前。这状况再持续下去，恐怕下次千嶂门连元兄的丰庆楼都住不起了。”

    “噢，那沈姑娘可还有婚配？”元厉从茶饭量酒博士一路摸爬滚打做到掌柜，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自胜于常人，他早就留意到自家侄子打进了大堂这眼神就停留在小姑娘身上，仿佛生了根似的，这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诶，我与沈兄都是数十年的交情了，我丰庆楼永远为沈兄而开。沈兄可还记得你第一次走镖入住这里时我还是茶饭量酒博士呢。不过沈兄是否想过打通些人脉，若是能为官家走镖……”

    第二日，络秀随江汝贞去了新开的脂肪铺，大红绸子还挂在匾额上，络秀抬头一看，匾额上写着盼南香铺。

    “还没有。络秀方过十四，等她十六的时候再说吧。”沈炎说道。

    第四章

    “谁知道呢，今天去秦府交完货，清点完，他就溜了，估计是去茶馆听戏了吧。”小包公随口答道，又急着跟络秀分享自己今天的见闻，“我今天去秦府无意间瞥见了秦府的小姐，虽然只是远远看去，却也真是美貌动人……”

    络秀的眼睛睁得老大，很是吃惊。

    香铺里人头攒动，从打扮上看，有不少是官家小姐，还都带着贴身丫鬟伴随左右。

    “那络秀，你好好休息，今日还有账本没有看，我就先告辞了。”元镇看着被小赵镖师连环问题包围的络秀，不再打扰，就先离开了。

    络秀见那人约莫三十出头，比爹爹看起来年轻些，穿着一身玄色长衫，五官和元大哥有几分相像，也是平眉，不过眼睛却要大些，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细纹蔓生，却极有感染力。络秀猜测这人应该就是元大哥的叔叔。

    “元大哥以后叫我络秀就好，不必叫我沈姑娘。”沈络秀微微低头，笑着说道。

    “元兄，这就是我那不懂事的小女儿沈络秀。”

    元大哥继续说道：“江先生原本是宫中乐师，先生年纪大后，江姑娘的父亲子承父职，代替父亲进了宫，不料因为仗义执言得罪了宫里的一位贵人，不仅失了乐师一职，还被挖去了双眼。江姑娘的父亲不久郁郁而终，母亲早就病故，只留了江先生和江姑娘两人相依为命。他们原本就住在这附近，一日，家叔见爷孙俩在粜麦桥下卖艺，家叔心善，便时常接济他们，后来又让江先生在丰庆楼外弹琴，江姑娘在丰庆楼里唱曲，收入也要比在外卖艺好些。”

    络秀这时看到隔着她四五人，有一个女子身材娇小，樱草色的裙衫即使在落英缤纷的脂粉铺里也十分扎眼。待那女子抬起头，露出瘦长的脸，络秀才认出，这是秦府的小姐秦夕佳。

    “江姐姐，你觉得我这样穿，真的好吗？”络秀穿上了江汝贞的浅白色襦裙服，随着裙衫的飘动，络秀的步伐也拘谨了起来，没有了独自一人在京都探索时的大步流星，她第一次穿上这样漂亮柔美的服饰，看上去有些局促。

    元大哥笑了笑，“沈姑娘怎得还客气了起来，这些都是小事，是我应该做的，姑娘不必介怀。”

    “我听说，这家香铺竟是一家男子开的。要是真的，那也是稀奇。”江汝贞附在络秀耳朵上，小声说道。言罢，江汝贞去了一边试胭脂，留了络秀一人在店里闲逛。

    两人离了大堂就要分开，络秀竟心生出一丝不舍，她望向元大哥，说道：

    沈炎看见络秀的脸色异常的潮红，让这丫头在附近转转，定是不知又疯到哪儿玩了，心中顿时生气，也不顾外人在，开口骂道：“一天到晚瞎胡闹，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点都没有姑娘家的样子！”

    “今日麻烦元大哥了，络秀不胜感激。”

    那人话音未落，见元镇和络秀就走了进来，就改言道：“弘景来啦，来，快见过你沈伯伯。”

    络秀点点头，开始和小包公讲起自己的遭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