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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姑娘好啊。”

    沈络秀上午走访了两家茶坊，依然一无所获，她如约下午的时候去了吴王世子的新宅。路过单雄信墓的时候，听见一个母亲正在给她的孩子讲述单雄信的事迹。

    此时的南熏门门枢已去，随着厚重的城门打开，络秀仿佛看见万千的车马牛羊从天河上奔了下来，猪的闷哼声是这曲子的主旋律，偶尔还加上了牛的哞声和百姓的吆喝，交织在一起，这样的滑稽场面也不由得让络秀乐了，随着元镇一起笑了起来。

    “自是有空，午后我会去吴王府登门拜访。”

    沈络秀也驻足在单雄信墓碑前，她在陇西就听说书先生讲过单雄信誓死不详的故事，他的宁死不屈，忠贞不二为后世铭记，络秀望着墓上枝繁叶茂的枣树，苍劲俊逸，像是得了飞将军的铮铮铁骨，百年来庇护着冢里的亡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枣叶，逃出来的金光点点洒落在络秀的脸庞上，让她在仲秋里感觉到了一丝暖意，莫名地，她想起初来京都迷路后哭哭啼啼的样子，还多亏飞将军庇佑，给她指点了明路。

    络秀见吴管家满面春风，也笑着说道：“吴管家好，吴管家是又来品尝金橘团子的吗？”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似乎听到了牛的哞声，看向元镇，疑惑地问道：

    “并非吴王府，而是世子的新宅。”吴管家扬了扬唇角，说道：“我届时会派马车来接沈姑娘的。”

    沈络秀听了单雄信墓，这不是自己第一次来京都迷路的时候遇到的地方，她心下了然，就让吴管家放心，她知道世子新宅的住处。

    “络秀自然愿意。”

    “那不知道沈姑娘午后可有空闲，我可领着姑娘一同前往。”

    络秀听了元镇的一番话，心中五味杂陈，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鼓起勇气准备说出自己心中的忧虑时，却听见漆黑的南熏门发出了家禽的各种叫声。

    “你也真有耐性，能数上万头牲畜。”络秀揶揄地说道。

    沈络秀本想着今日去南城的茶坊看看，但想着这几日一无所获，暂缓半日也无妨，就答道：

    “我的天，这得有上万头的猪吧？”络秀感叹道。

    李昙微微点头，指了指身旁的箭筒和□□，说道：“过来挑挑看。”

    “络秀，你是不是想你的爹爹了？”元镇想到络秀这趟走镖，离家数月，已有许久没有看见家人，便关切地问道。

    第十八章

    络秀话音刚落，就清晰地听见了猪的哼声，还不只好几头，似乎是成群结队地再往他们这里来。仔细一听，似乎还能听到牛的哞声。

    沈络秀说道：“吴管家不用麻烦，您将新宅住处告诉我就行，我自己过去就好。”

    沈络秀这几日东奔西跑，去过京都许多地方，这枣冢子巷听上去倒有些陌生。吴管家看她思索的样子，就说道：

    吴管家笑着摇头，“非也非也，我这次来，是我们世子邀您一起射箭，不知姑娘可否前往啊？”

    吴管家面露犹疑，说：“世子的新宅在枣冢子巷往东约一百步的地方。不知道沈姑娘可知道枣冢子巷啊？”

    络秀皱了皱眉，只觉得这些牲畜的叫声越来越多，离自己也越来越近，元镇的话难道不是在揶揄自己，而是实情？元镇看着络秀一脸困惑不解的样子，笑得咧开了嘴，只见他抬起手，手指遥遥指向了远处的南熏门，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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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景，是我的耳力出现问题了吗？我怎么好像听见了好几头家畜发出的声音？”

    元镇的脸上露出了笑意，眸子里星光点点，显然料到了络秀会有这样的反应。

    第二日，络秀难得睡了个好觉，她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却看见吴管家正坐在大堂里喝着清茶，见了络秀，吴管家起身，笑着说道：

    “络秀，我也不知，难道是你过去吃肉太多，现在夜深人静，这些畜生找你报仇来了？”元镇憋着笑，一本正经看着络秀说道。

    “这单雄信乃是前朝的一名虎将，他不仅勇武过人，而且忠心耿耿，号称‘飞将。’后来，他投奔的王世充兵败投敌，单雄信却宁死也不投降唐军，最终被斩首。”

    “弘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晚上的哪儿来那么多猪的叫声？”

    “姑娘从这里沿着潘楼子大街往前，走到街道拐弯处东拐，北侧一道墙上边上能看到单雄信墓，便就在这附近了。”

    沈络秀听了这话，微微一愣，想起上次世子对自己的箭术似很满意，就客气地答道：

    “这正对皇宫大门的南熏门，平日里只能由王公贵族通过，普通百姓连出殡都不得经由此门， 可到了晚上，却得给这些猪啊牛啊开门，还每群万数，真是有趣。”

    元镇也笑了，他看着猪群慢吞吞地往城里走着，南熏门一时充满了乡野气息，叹道：

    “世子的射箭场真是气派。”络秀称赞道。

    顺着吴管家的话，沈络秀过了单雄信墓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吴王世子的新宅，不同于吴王府的碧瓦朱墙，瑰丽堂皇，世子的新宅倒是朴素得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哪为富人家的私宅。走进宅院，别有洞天，穿过两间堂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射箭场，李昙已经换上了骑装，在靶场等她。

    两人望着声势浩大的猪群，万户捣衣声早被畜生的叫声淹没，京都以另一种方式异常地热闹了起来。

    络秀一听，也乐呵了起来，笑着说道：“这可真是，唯达官贵人与家禽畜生方可入门。”

    元镇点点头，说：“京城外乡村里的百姓每天夜间都会把成群的家禽赶进城里宰杀，只能经由南熏门。小时候叔叔带我来的时候，有一次我还真数过，有一万零两百只猪和牛呢。”

    络秀走近了，发现这世子真是阔绰，弓箭就有十几种，光是翎毛就有文雕、黑雕猫头鹰和鸾羽。络秀发现了一只羽箭铁质箭镞，齿端倒刺，杨木制成的箭杆，箭尾裹着桦树皮，自己竟从未见过，好奇地拿起来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