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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公子,李府近日不接待客人。”
“麻烦你通报一声吧,李兄会见我的。”
“这……”门卫也有些为难,这位白公子他们是认识的,的确与少爷关系很好,只是如今这情况……
正当两人犹豫不决时,门内突然传来一男子的声音,正是李灼:“让他回去,近日不见客!”
“李兄,是我,我是白洛啊,我有话和你说!”白洛听出是李灼的声音,连忙大声喊道,然而门内却没有了动静。
门卫也知道自家少爷的脾气,只得上来劝:“少爷说不见,无论如何都不会见的,白公子还是请回吧。”
可是白洛却不死心,守在门口怎么也不肯走,最后还是差人去白府找来了苏尧才把人带了回去。
一路上苏尧拽着白洛,什么都没说,白洛挣不开,只能由他拉着,他能感觉到,苏尧更生气了。
一直到白府,苏尧才松开了手。
“少爷先是逃了学,然后又到李府去这般胡闹,难道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苏尧盯着白洛开口道。
白洛别开视线,咬了咬嘴唇,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苏尧见他这样,便心知他不愿意说,于是也不再追问了。
“一会家主和夫人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学堂。”说罢便离开了,只留下白洛一人在屋中。
两人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白洛呆呆地站着,半晌,终于慢慢展开了藏在衣袖中的纸条,这是离开时门卫偷偷塞给他的。
他认得纸上的字迹是出自李灼之手。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大难将至,死即是生。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呀大家!
第九章
白怿和谢婉卿这几日忙着打理各种事务,总是早出晚归。
当两人下了马车,看到白府门前静静立着等两人回来的白洛时,先是有些惊讶,随即就在脸上舒展开笑容,掩去了之前的疲累。
“洛儿。”两人轻声唤道,仅仅两字却是包含着无尽的柔情和爱意。
“阿爹阿娘,欢迎回家。”白洛见两人朝自己走来,笑得一脸灿烂。
一家人一起用了晚膳,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白洛在饭桌上与爹娘交谈甚欢,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苏尧终是没有提起他今日逃学的事,只是……苏尧看着饭桌上满是笑意的白洛,一直说着话饭菜都没怎么动,还是觉得有点反常。
饭后,白怿又被叫去处理急事了,虽然不想承认,但只要稍微细心一点,不难发现事态确实越来越紧迫了。
焦急的情绪无需人说,就不动声色地感染了每一个人。
白洛正独自在后院乱逛,突然听见亭中有琴声传来,悄然走近,果然是他娘在抚琴。
谢婉卿端坐在亭阁中,悠扬婉转的琴声正不断从她的指尖倾泻出来,这首曲子白洛再熟悉不过了,曲名《临诀》
一曲毕,谢婉卿这才抬头看向白洛,笑道:“怎么?洛儿有心事?可是有心上人了?”
“才没有,阿娘那就别打趣我了,我就是出来随便走走。”白洛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脸微微一红,思绪一下被搅了个七七八八,心里倒是莫名地安定下来。
谢婉卿见他脸红得可爱,也不忍欺负狠了,笑着拉他在身边坐下:“喜欢这首曲子吗?”
白洛点头,她又接着说:“你小时候阿娘也经常哼这首曲子哄你入睡呢。”
想起白洛小时候,谢婉卿脸上又多了几分温润的笑意,小白洛从小就爱闹腾,睡觉也不老实,怎么哄都不肯好好睡觉。
当时谢婉卿也是试一试,随口哼出了这曲《临诀》,谁知怀里的小白洛就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慢慢被哄着睡着了。
说来也奇怪,《临诀》这一曲光听名字就很难让人将它与哄孩子的歌谣联系在一起。
诀别,一个充满了悲情的词,在这首曲子里,表现得却不像想象中那般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甚至恰恰相反,《临诀》的调子并没有那么急促高昂,而是像爱人的轻吟,舒缓而又饱含深情,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说着,谢婉卿又重新抚上琴弦。白洛本来都想将心中的事问出口了,最终还是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聆听着《临诀》的每一个音韵。
这一次,一曲未毕,谢婉卿便注意到了半趴在石桌上睡熟的白洛。
“这孩子……”谢婉卿停下了弹奏,笑着去帮他理额前的碎发。
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白洛迷迷糊糊道:“阿娘,不要走……”
谢婉卿手上的动作一顿,眼泪突然从含笑的眼里溢了出来。
“怪你阿爹阿娘不好,怕是护不住你了,这首《临诀》,可能真的是诀别的曲子了。”
次日醒来时,白洛已经在自己屋里了,全然不记得自己昨夜怎会忽地睡着了。
正当他还在竭力回想时,苏尧轻轻推门走了进来:“少爷,该去上学了。”
顾不上纠结了,白洛闻言赶紧起来洗漱更衣,用过早膳便同苏尧一起出了门。难得阿爹阿娘还在府上,两人都出来送他。
“洛儿路上小心,记得早点回来。”“知道啦!”
望着白洛和苏尧一同远去的身影,谢婉卿难得出了会儿神,她喃喃道:“这两个孩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多好。”
白怿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揽过她的肩,轻叹道:“我们终究是陪不了他一世的,这样也未尝不好。”
一路上白洛都在犹豫着怎么开口和苏尧道歉,犹豫着犹豫着反倒是苏尧先开了口:“阿洛,这几天的事……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啊,不,没有,我才是该说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害你担心了。”白洛连忙摇了摇头。
“阿洛。”苏尧停下脚步,认真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白洛脸上,“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别再做容易让人担心的事了?打架也好,逃学也好,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家主和夫人怎么办?”
我怎么办?
被苏尧认真的眼神看得窘迫不已,白洛慌乱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心里却还是被苏尧话中真挚的情感打动了。
白洛轻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突然扯着苏尧跑了起来,苏尧也不问原因,任由他拽着向前跑。
白洛的声音从风的间隙落入他耳中:“知道啦,我向你保证,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苏大少爷。”
明知道白洛又在拿自己打趣,苏尧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尖,手上轻轻加了点力道。
回握住白洛拉着自己的手,清润的笑意在眼底溢开,稳稳盛着一人的身影。
白洛没想到的是,李灼口中的大难将至,竟然只是一夜之隔。
灾祸总是来势汹汹,不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日,白洛还在学堂上课,秦城中却是天象大变,乌云压城,尽是不详之兆。
也不知是从那处先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一时间城中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孟家的人,青壮年一律抓住,抗议者格杀勿论。
孟家的少主孟河枫此时正站在城墙上,对百姓的哭喊怒斥视若无睹,嘴角轻挑。
早知道最后还是要来硬的,他也懒得浪费好几个月同城中的大家族周旋了。
白洛心神早就乱了,顾不上别的,胡乱冲出学堂就往家里跑,苏尧皱紧了眉头,紧紧跟上。
一路上小心避开了几波孟家的人,两人回到白府是已经气喘吁吁了。
今日的白府出奇的静,府外一个人都没有,白洛心血上涌,还是苏尧及时扶了一把才看看稳住。
苏尧极力控制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别急,我们先进去看看。”其实他的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
两人刚走进去,就被许多从暗处冲出来的孟家人团团围住了,孟河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御剑来到了庭院中,此刻正伫立在许多白家护卫的尸首旁,跟个没事的人一样,仿佛只是散步时不小心撞见了。
白洛不是很见得血,一时间只觉得胃中翻涌,喘不过气,心脏像被什么野兽啃咬着,狠狠撕裂开来。
“阿洛!”苏尧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
白洛晕了一会儿才硬是把不适压了下去,眼中迸发出的近乎是杀意:“你们都做了什么!我爹娘在哪?”
“哟,这不是白少爷嘛,来得挺巧啊。”孟河枫显然没把两人放在眼里,不紧不慢地走到正厅中坐下,翘着腿又轻呷了口手下递来的茶。
“我再问一遍!我爹娘呢?”白洛怒吼道,表情冷得吓人,苏尧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哼,那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还敢带头杵逆我们孟家,当然是一早就被处理干净了。”
孟河枫一想起自己当初还好言相劝,那两人却自命清高的样子,戾气一下就上来了,猛地把茶杯往地上一摔,茶水与碎片瞬间飞溅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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