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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几旁，几个红酒瓶横躺在地上，是他“庆功”的见证。那天发完微博，心里异常爽快。他第一次违背公司、违背粉丝的意愿作出了反抗，他们骂得越厉害，他越得意，像一个被家长管束严重的孩子，做了出格的事以后开始疯狂窃喜。

    是宁礼央求他带她来的，这几天她连睡觉也睡不安稳，一闭眼脑子里总会闪现上辈子的场景，没想到那些可怖的画面此刻竟然就在眼前。

    几天后，事件热度减退，相关的讨论不再激烈，渐渐淡出视线。新的热门接踵而至，重新吸引了人们的注意。新旧话题交替频繁，如此往复，构成了平凡日常中的一环。

    她的预料分毫不差。消息一出，立马有大量质疑病情真实性以及谴责季星燃卖惨的言论，这当中也有明理的吃瓜群众，不过他们不是核心受众，最关键的是粉丝们的态度。

    对他来说，的确需要一个很长很长的假期。

    “你们怎么在这儿？”方之州惊奇地问。

    寻到声源，快步跑进浴室，眼前的一幕令人目瞪口呆——那个叫季星燃的人正躺在血.泊中央。

    第40章

    她立在窗边，盯着楼下举着横幅、沉默声讨的粉丝，“去把书颖叫进来。”

    “这么多天没联系，我担心星燃出意外。”贺绪看了眼身旁的人。

    就这样颓然地困在原地，只剩躯壳。

    话到中途，埋头书写的周书颖已然愣住，笔尖顿在了“抑郁症”三个字。

    他全身发僵，靠着水温有了一丝缓解，只是一抬胳膊，仍觉得沉重不堪。狭小的空间里，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他抬头检查，排风扇发出细微的声响，正正常运转。

    助理忧心忡忡走进门，“dy姐，有两家品牌方提出了解约，书颖姐正在电话对接，情况似乎不太好。还有……先前接的一些活动，主办方也在打听这次的事，委婉传达了撤回邀请的意愿。”

    几人抵达时，房门已经被暴力撬开。

    公关顺利，dy收到了季星燃发来的短信，他说要去外地散心，希望不要再去打扰他。尽管担忧他的身体，她依旧妥协了。

    不仅是她，关心他的亲人、朋友，他都一一发了信息，平和的心态看不出异样。

    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内疚与自责，他好像做错了，伤了粉丝的心，制造出更大的麻烦。可他明明没错，他只是在守护自己想守护的，是他们太残忍、太冷血了。纠结在两种复杂的情绪里，他头痛欲裂，暴躁狂跳。

    窗外天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夕照又一次沿着地板往外退去，他动了动手指，咯吱作响。身上异味已经很重，他不得不起身，勉强打理自己。

    床太大，沙发太凉，无论躺在哪里都没办法入睡，索性维持原状，靠着沙发蜷缩在地上，姿势许久不变。

    缓了一阵，他闭上眼，仰起头，任水淋湿整个身体。头上、脸颊有水冲刷，他不停用手去抹，但水流源源不断，穿过肌肤，砸到地面，噼里里地响，仿佛有人在耳边吟唱。某一瞬，他听见了刺耳的呐喊，仔细分辨，跟近来刷到的微博留言以及那天出机场时粉丝的声音重叠起来。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戳他的伤口。”现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能止住混乱的局面，她继续道，”说我不尊重人也好，不择手段虐粉也好，总归能及时止损、达到目的。”

    光着脚走进浴室，褪下衣物，打开热水，蒸汽渐渐弥漫。

    一通电话打破宁静，助理李瑞琪本打算到季星燃家里打理一番，给金鱼喂食、盆栽浇水，这是他常做的事。到了门口却发现更换了密码，自从他搬来还没有这样的事。为保险起见，李瑞琪查看了物业监控，惊讶地发现，从进门起的四天里，季星燃压根没踏出一步，更不可能出去旅游。

    “别做梦了！你的才华压根一文不值！”

    糟糕的心情将他彻底裹挟，他精神恹恹，向心头的怪物缴械投降。泥淖太深，他陷入其中，渐渐放弃挣扎。大概是病情发作了，他薄弱的意识这样告诉他，可他什么也不想做，思考觉得费力，吃药也省了。

    喜欢了这么久的人，不可能能够轻易割舍。大部分粉丝心痛欲绝，泪洒微博，尤其对通稿里的“长期”二字耿耿于怀，愧疚自责。这波操作对忠实粉丝来说的确是狠狠虐了一波粉，并成功转移了大众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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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很快到了，dy沉着吩咐：“马上把星燃的个人微博锁住，顺便拟条微博，我说你记。”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各位广大网友你好，这里是光遇娱乐。很遗憾要向大家传达一个坏消息，我司艺人季星燃长期饱受抑郁症的折磨，精神状态逐渐恶化，一时错乱进行了不理智的发声，在此向各位关心艺人的人士表示由衷的歉意。我司高度重视艺人身心健康，后续将持续关注艺人的病情，进行必要的医治，请大家不必担心。”

    “骗子！赶紧退团！”

    报告给dy时，方之州也在现场。二人立即驱车来到公寓楼下，正巧和贺绪、宁礼撞了个正着。

    她诧异地抬头，“dy姐，这是真的？”

    ...

    一切风平浪静，可冥冥之中，宁礼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季星燃待在家里的第五天，除了水和少量的干粮，他几乎没有进食。

    “星燃！星燃！”里面不停有人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