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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君年烦躁地拿下耳机，突然回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

    电话那头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语气不似一开始时那麽激烈。“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就罢了。”

    “Ralph.”她昂起身子，鑽进宋君年的怀裡，“我们会再去Grasse的吧？”

    他也预料到了父亲的愤怒。

    “你是奔著结婚去的？”父亲的声音有点尖锐。

    “就是那麽一回事。”宋君年找出蓝牙耳机，连好手机，然后收拾起办公桌上的东西来。

    然后电话就断线了。

    宋君年猜到了肯定有狗仔蹲在机场，但是见宋蘅不在乎，他也便不去理会。第二天的八卦杂志不出意料把他的背景扒了个精光，把他的学历、职业、收入、财产、家庭背景全都写出来，以至于宋蘅开玩笑说她都不及狗仔们那麽了解他。这些信息倒没什麽，他身为一个上市公司的主要董事，这些资料理应公开，只是绝对没那麽详细罢了。他的生活圈子很窄，基本上就是医院的同事。这些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人并不会把宋蘅的事情放在心上，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宋蘅是受害者，而且他们见识过比这更难以启齿的事情，故而他们对宋君年的态度也没什麽变化。至于他的患者——把他们治好是分内事，宋君年不理其他评价。

    宋蘅抓住宋君年在她脸上流连的那隻手，一瞬间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席捲了宋君年的身心。

    “Ralph，谢谢你啊。”宋蘅的头闷在衣服堆裡，听起来有点低沉。

    旺财对于自己终于能回家睡自己的狗窝感到十分激动，一进门就冲向自己的狗窝，也就不再用嫌弃的眼神看宋君年。

    他喜欢抱著宋蘅，喜欢她蜷成一团缩在自己怀裡，这样他就觉得自己拥有了她所有的一切。

    宋蘅不管不顾地在门廊放下行李，鞋子一甩，整个人就扑到在堆满衣服手袋的沙发上。

    “我喜欢她。”他深呼吸一口气，抓过一张白纸不停地折折叠叠，试图稳住心神。

    “她也是受害者，她没做错什麽。”宋君年立刻说。

    “不，你做到了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宋蘅坚定地说道。

    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显然激怒了父亲，但是怒火中烧的父亲听起来却更克制。“你是认真的还是想玩玩？如果只是玩玩，不必找一个声名狼藉的。如果是认真的……”

    “你的饭后水果。”宋蘅笑眯眯地把盆子放到茶几上。

    “这是我分内事。”宋君年看著面前这位年过花甲的父亲，心中不由触动。宋蘅的父母不光给了她足够的爱，还给了足够的尊重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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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成家了。

    宋蘅的爸爸神色微动，嘴巴张了又张，最后才道：“我知道我女儿又靓女又聪明，是我的骄傲，是我的宝贝，但是我不可以强求另一个男人会像我一样对她好。你可以这么想我已经好满足。”水开了，老人家熟练地洗茶、去掉表面的浮渣，倒好茶，双手拿起其中一杯，郑重地道：“我敬你一杯。”

    “谢谢你愿意跟我回去看我父母，”宋蘅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回去，我再表现得若无其事他们都不会相信的，但是有男朋友陪著，他们就会相信我真的熬过去了。”

    “别这样说，除了父母子女的关系，没有人一定要陪伴同照顾另一个人。而且……阿蘅今次的事，即使现在是现代社会，对于大部分男人来説还是很难接受的。”

    ☆、第 35 章

    宋君年不言语，只是含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真好看，双眼皮是扇形的，眼睫毛上下翻飞，煞是迷人。如此近距离地看，不难发现今天不施粉黛的她眼角处有些许细纹。她保养地再好也不可能如20出头的女生一样青春。更何况心态早已回不去，如今她眼裡折射出的更多是岁月流逝带来的自信和自如。宋君年突然明白为什麽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宋蘅分外性感，这其中当然有她身材姣好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她看上去越是宠辱不惊，越是让自身的美艳更加鲜明。

    “当然。”宋君年拥紧她，把脸贴著她散发著淡淡香气的头发上。

    这时宋蘅洗好了碗，捧著一大盆切好的水果出来。

    对于他和宋蘅而言，眼前的路似乎竖起了一栋冷得发出白气的冰牆，看得见冰牆另一边的路，冰牆也不是不可以融化，但就是需要极大的魄力。

    “你们父女俩真是父女连心，”宋君年的手指慢慢滑向宋蘅的脸，笑道：“伯父也向我道谢了。可是我真的没做什麽，受之有愧。”

    “怎麽突然间说起这个。”宋君年扫了一眼沙发，估摸著没有自己的位置了，便在宋蘅身边的地板上坐下，右手抚过宋蘅如瀑的黑发。

    “谁说我只是玩玩而已？”宋君年这下连东西也收拾不下去了。他向来沉稳，却每每能被父亲刺激得难以自持。这让他想起当初高考填报志愿时他提出要读医，父亲持的也是这个观点——宋君年任何不顺著他意的举动都只是一时意气，他总归听从自己的意见。而当宋君年申请John Hopkins、到香港求职、拒绝去集团帮忙的时候，他依然坚持这个看法，这回牵扯到宋蘅的问题也不例外。按理说宋君年也该习惯了，然而事实却不是如此。

    “还真是物似主人型。”宋君年无奈地摇摇头，把宋蘅的行李提到客厅中间。

    成家这种事情到不在于年龄，在这方面心理状态显然更重要。踏入婚姻之前必须要想清楚想明白——到底婚姻对于自己而言是否是必要的？这些年宋君年一个人晃悠著也挺自在的，且因为有女朋友，所以生理需求也适宜地得到满足，便觉得婚姻毫无必要，每每被父亲催婚，他也不著急。怎麽会这回激一激就说要结婚了呢。还是别想太多了，宋君年无奈笑笑，继续收拾东西。宋蘅的意思他还不知道呢。现在的日子过得舒服，就不要自寻烦恼了。

    “网上说的是什麽回事！”一句问候也没有，劈头盖脸就是质问。

    宋君年摸摸自己的胃，再看看满满的一盆蓝莓、树莓、芒果和哈密瓜，然后视线对上宋蘅妈妈期待的眼神，还是接过宋蘅递过来的牙籤。

    “什麽叫‘声名狼藉’？”宋君年闻言语气瞬间加重，“这件事错不在她。”

    “我也该成家了。”宋君年想都不想，习惯性地逆著父亲说话。

    他刚刚下班，就收到了父亲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