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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红糖和白砂糖本质上是一样，但既然老祖宗觉得红糖加姜对女性身体好，我姑且就傻一回。你现在period来了，吃这个正好，哦，我用的是脱脂奶粉和脱脂黄油。”宋君年笑眯眯地又塞了一颗牛轧糖到她嘴裡。
一时间宋蘅没反应过来，只觉得Jess在自己的手掌下像被电击似的颤抖著。他的无助与脆弱让宋蘅的心也跟著颤抖起来。她很久之前就知道Jess的性取向，但万万没想到谨慎如Jess也会中招。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道，“AIDS又不会要你命，大把人得了病依然可以活到七老八十，如果控制得好根本不会有症状。你现在应该是AIDS早期？”
Jess弱弱地摇著头，“我想辞职，Boss，你需要一个好过我好多的助理。”
宋蘅“啪”的一声盖上笔记本电脑，刚拿起茶杯就发现自己不是那麽想喝东西，便又放下。办公室裡开的灯不多，最明亮的还是办公桌右手边那盏散著柔光的高脚灯。她懒懒地趴在桌上，一隻手拿著手机，大拇指划过屏幕，点开了p。和宋君年的对话页面裡的最后一次交流是他交代自己的去向。
他们之间的共同朋友只有钟佩悟、Rachel和寥寥几个社交场合认识的人。
宋蘅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一开口一股浓郁的姜味从嘴裡冒出来，“姜。”她盯著宋君年手上拿的一盒粉色包装的牛轧糖，“还有红糖？”
宋蘅继续拍著他的背，“发现得越早越容易控制病情。我相信这个病不会对你的工作产生影响，你可以一边治疗一边工作，同以前相比只不过是每天多吃点药而已。”
“就是……我要辞职……我觉得我不适合继续做你的助理。”Jess不安地搓著手，眼镜戴得歪歪扭扭也不去调正。
宋蘅立刻留意到Jess话裡的不对劲。她绕过桌子，轻轻推著Jess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双手扶著Jess的肩，柔声问道：“你今日去了医院拿体检结果，是不是需要时间看病？我可以给你放个长假好好休息，説起来你和我一样拼，的确需要时间relax一下……”
她不清楚他在上海的生活。
是她自己主动说了好几次要正式拜访他父亲他才松口，儘管后来也没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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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ss慌忙摇头，“都不是……我有私事要解决。”
宋蘅连忙扯了几张纸巾给他，但他没接，双手死死地按住脸。他的声音不大，很明显是有意识地压住了，可正因为如此他的痛苦才更鲜明。宋蘅忍不住往坏的方向去想，心裡也难受地揪成一团。她弯下身子，像哄Azure那样拍著他的背，用抚慰的语气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你同我讲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或者只是小事一桩，是你自己想多了而已。”
“Boss，”Jess固执地继续摇头，“你会越走得越高，越走越快，我不想拖累
她觉得心裡空落落的，对他的挂念像数万根细丝缠绕著心头。每当她心裡难受的时候，她唯一想做的就是待在宋君年身边。但是宋君年今晚和同事有聚会，她不捨得打扰他。
女人的心思就是千变万化。
“你也知道找工作难，你的病要长期服药，你又要供你弟弟读大学，你真的需要稳定工作。如果你真的过不了自己那关，我可以等你专心做文书工作，同客户交接或者联系的工作就全部交给Ellen他们，这样你就不用见多外人。”宋蘅叹了口气。
“这是我的辞职信。”Jess把手裡攥得皱巴巴的信摊平放在宋蘅的办公桌上，“Boss, sorry.”他一放下信就赶紧后退一步，头低著，彷彿不敢直视自己跟了三年多的上司。
晚上十点刚过，天空下起了下雨，淅淅沥沥的，一点都不痛快。
宋蘅寻思着著把这箱水果放哪，见Jess推门进来，像见到了救星般睁大了眼睛，“Jess, 你看一下我办公室哪儿有位置放……你手上拿了什么？你不是请了半天假去拿体检报告吗？”
“你要深造？还是有更好既选择？”宋蘅不自觉放软了语气，寻思著要怎麽留下Jess。若他是要去深造，她没理由拦住他。但是如果有人要挖她的牆角，她就得想办法应对了。这些年她有过很多个助理，Jess之下她还有四个小助理，那是律所分配给她的，她不喜欢。只有Jess和她有默契，能跟得了她的脚步，知道她的习惯，帮她打理好里里外外的事。她已经适应了Jess在身边，不敢想像没了他自己会怎麽手忙脚乱。而且，当初就是他让宋君年决定去法国找她。Jess于她而言已经有点像家人了。
“这件事没人可以帮到我。”Jess苦笑一声，声音艰涩低沉，彷彿之前抽噎了很久，“就当成全我好吗？”
她提了好几次同居，他至今没给过明确回复。
“Boss.”Jess突然打断她的话，呜咽一声，双手抱头低低地啜泣起来。
你。”
Jess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到底是什么事要辞职才可以解决啊？你讲出来我看下我可不可以帮到你？”宋蘅鬆了一口气。
“Boss，我要辞职。”
“是……是AIDS。”Jess绝望地攥紧了自己的头发，几乎是嘶吼著说出了那个词。
上一秒她还在纠结要不要找宋君年，下一秒她想的则是宋君年似乎一直没主动邀请她走进自己的世界。
这样一想，她突然间委屈起来。
相反，她一直对他打开自己的世界。她把他介绍给自己的父母、朋友、同事，她告诉他自己在遇见他之前的33年是怎麽过的，她对他毫无保留。
宋君年甚至亲自挑了一箱牛油果送到宋蘅的office。一箱裡面有16只，按照生熟程度从左到右排过去，这样宋蘅第一天可以吃最熟的那只，到了第16天时，最后一只也刚好熟了。
宋蘅惊得差点拿不稳箱子。
Jess慢吞吞地关上门，眼皮底下一片青色，看上去疲惫极了。
“不是……先讲清楚发什么什么事！”宋蘅放下箱子，双手撑著办公桌，看也不看Jess的辞职信一眼，迷惑地眨巴著眼睛，期盼Jess是在开玩笑。但她又是那麽熟悉Jess的为人，潜意识告诉她Jess是认真的。
他没有把她介绍给他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