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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沧行眼睛睁得滚圆,一脸严肃,细眉紧蹙,竟显得几分狠戾,他慢慢朝燕嵘走近。

    “哇呀呀呀呀呀!”魏沧行开始绕着燕嵘转圈。

    ……这傻子怎么可能是那仙人?燕嵘真的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他只呆呆立着,等那魏沧行上前,任由这人把符纸贴上在自己额头,用桃木剑戳自己胸口……当然什么也没有发生,燕嵘没有显形,没有魂飞魄散。

    魏沧行愣是不信,仍不停用桃木剑尖点着燕嵘,燕嵘眉头一皱,满是不耐烦地问:“戳够了没有?”

    魏沧行终是收了手,惊问:“……你没事?”

    “我怎会有事,”燕嵘气笑了,用手点了点胸脯,一字一顿道,“看好了,我!没!死!”

    “怎么会?”

    “哼,听你这口气,怎么?我没死好像让你很失望啊?”

    魏沧行摆手道:“不是!你一寻常人,怎地能在鬼界煞气下,安然逃离?”

    “我是被高人所救。”燕嵘说这话时,仔细观察起魏沧行的反应,可这人竟无甚表情变化。

    魏沧行挠了挠头,嘀咕着:“是吗?哪路高人?昌州城中现在如何了?”

    “那高人已将鬼门裂隙合上了,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怪不得天渐渐放晴了呢!”魏沧行看向天空,不住感叹道,“你也是有福之人,这都没死……”

    “若真是有福之人倒好了,魏沧行,我有是要与你说……”

    燕嵘走上前去,可这人突然后退一步。

    “……”

    燕嵘停下,这人依然在退后,直到退回芋头庙里,他朝燕嵘喊道:“你若是能……能进这芋头庙中,我便信你还活着!”

    燕嵘真是要被气笑了,当即走了过去,可经过庙门的一刹那,他竟觉得自己心跳漏了半拍,随后便开始觉得,心跳又不断加速,一种无形的恐惧感在他胸腔内蔓延开来。

    他急忙四下看看,可小庙内并没有什么阵法,他体内确是有那种,灵魂颤动的感觉,好在这股子邪风刮得不长,燕嵘定住身形,没让魏沧行发现什么。

    “奇了怪了,好好的自己这是怎么了?”

    魏沧行看燕嵘平安进入庙中,一脸的不可思议,终是放下戒备,慢慢丢下手中符纸与桃木剑。

    “那你即平安出城,为何不回酒肆,跑我这来做甚?”魏沧行问道。

    “这便是我要与你说的事……”

    燕嵘说完,便扑通一声在魏沧行面前跪下了,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燕嵘不觉得,在这世上想达到目的,不就是该跪便跪,该硬便硬么。

    “诶呀我去!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跪下了?”

    燕嵘咬咬牙,终是一个俯身,拜了下去:“请先生……收……收我为徒吧……”

    魏沧行愣了半日,蹦出一个字:“啊?”

    燕嵘又说了一遍:“请先生!收……收我为徒!”

    魏沧行哆哆嗦嗦着问:“你是认真……的?当真要……拜我为师?”

    “当真!”

    燕嵘起身,只见魏沧行石化了般杵在那,仿佛受了不小的刺激。

    “为何……要拜我为师?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燕嵘早便想好了一套说辞:“这次在昌州城中的经历,让我深知,没有修为行于世上,是何其危险,故特前来拜先生为师,学习仙法,以求自保。”

    “……你当真的是这般想的,才来拜我为师?别是想从我这学些本领,去做坏事吧?”

    魏沧行不知所措,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他此刻真的是又惊又喜,早便想将此子收入门下,只因此子真的一副先天道体,资质自不用多说,关键是……

    这人底子好,养大了定是个大帅哥!如今他竟自己送上门来了,岂有不收之理?

    燕嵘听他这般说,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说了,只为自保,绝不做坏事!”

    魏沧行连忙点头,忙是扶住燕嵘,满脸兴奋藏不住,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最后只蹦出一句话:

    “唔……你且等等!”

    ☆、拜师 贰

    这人说完,又钻回屋里,半日后再出来时,他已脱去八卦服,换了身寻常衣物,一手执起拂尘,额点又抹了点朱砂,做出一副肃穆状。

    燕嵘憋着笑,静看这人作妖。

    “咳嗯,你即诚心前来拜我为师,那我便收下你,做我的爱徒,记住师父之名讳,魏沧行,魏……就是魏,沧海桑田的沧,行是行路的行,为师字茂米,号尔苟先生。为师擅长的,可以教于你的便是算卦占星、画符驱邪、求福求姻、修道养心等等,你可都记住了?”

    “……我……”

    “嗯?”

    燕嵘俯身,说道:“徒儿记住了。”

    “哈哈哈,好,好啊!我也有徒弟了!”魏沧行扶起燕嵘,细细地看着,左看了一圈,右看了一遍,脸上藏不住的欣喜,“来来来,我领你去正堂拜一拜你师祖!”

    燕嵘跟着魏沧行穿过堆砌着杂物的院子走到正堂,他都觉得自己跋山涉水了一番,小小的芋头庙,都被破烂物件堆满了:破洞的篓筐、分叉的扫把、缠在一起的绳索,还有稀奇古怪的木头物件……

    好不容易进了正堂,只见这小屋正中心的墙上挂着一副画像,像上是一穿着青灰色袍子的男子,其双目微阖,面慈目善,颇具仙风道骨,这应该便是良才散人了。

    只是这画像不知多长时间了,油彩已掉了不少,画纸两侧也发卷泛黄。

    “来!”魏沧行把酒,又将另一只酒杯递给燕嵘,说道,“敬你师祖,良才散人一杯。”

    燕嵘诧异,一般都是敬香,魏沧行这怎么是敬酒?他只得毕恭毕敬地将酒杯举起,接着将杯中之酒饮下。

    “喂……”

    燕嵘刚开口,就遭了魏沧行的训斥:“喂?我现在是你师父!你怎能用喂?”

    “是,徒儿错了……师父,别人都是给师祖敬香,我们为什么是敬酒?”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再说,你师祖又没死,敬香做甚!”魏沧行把燕嵘领到离画像更近处,对着那像说道,“师父,您看,你有徒孙了,叫燕嵘,可是个好苗子,您看,有鼻子有眼的,牙齿也齐全!”

    燕嵘:“……”

    “师父您放心,徒儿定当好好培养他!把我从您那学的都毫不保留地教与他!来,燕嵘,给你师祖爷爷磕个响头!”

    燕嵘:“……”他只得跪下,不轻不重地磕了个头。

    “好!起来吧……”

    魏沧行又看着那幅画像,突地不说话了,他神情稍稍现了点悲意。

    自从自己十三岁出师,在终南山与师父作别后,他便完全没了良才散人的音讯,快十年了,他都没再寻得自己恩师的踪迹,陪在身侧的,只有那本《驱鬼逐邪录》……

    “乖徒弟,今日便随我修法吧,来,”魏沧行终是平复了情绪,他把燕嵘领到院中,双手叉腰,说道,“好,入我门下修习要有优良的体魄,所以必须要将体魄练到极致!来,先把这院子洒扫了!”

    “……”刚入门便想要了我的命!

    “扫帚拖把都在庙外,你出门便可寻得,怎地不动?”

    燕嵘看着满院“疮痍”,怎么可能还想着动,他缓步走入院中,看着杂物散乱的地面和角落里杂草萋萋。

    “这些东西我来时便有了,应该是附近村民把破烂扔这的,你可以不用动,把空出来的地方扫干净便可。”

    “呼……”燕嵘刚舒了一口气,魏沧行又说道:

    “我要出下门,去把团子接回来。嘿嘿,燕嵘,你可知,其实我往其中扔了些宝物,你若寻得了,便是你的咯~”

    “哦呵呵,是嘛,好期待啊~”燕嵘当然没有这么说,只默默拿起扫帚,扫起地上的灰尘。

    可还没扫出几步,手中扫把像是缩水了般,突地变小了一圈。

    燕嵘:“…………”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有快速扒拉几下,可这破扫帚竟越来越小,最后变得一把一握之间,扫起来十分吃力。

    好嘛,这玩意是成精了。

    燕嵘索性想甩掉它,可这扫把像是粘在他手上一般,怎地也甩不掉,定是被魏沧行动了手脚,燕嵘知道自己若不把这院子扫干净,是甩不开这柄扫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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