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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顾汉平见他不解释,问:“平时也没见你对府中侍女有心思,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就最近。”

    “迎娶长阳郡主的婚期就快到了,你也收敛点,以后少往外面跑,再喜欢那个侍女也得忍住,平西王府的面子不能丢。”

    顾承安应了声,顾汉平无奈地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挥袖去了书房。

    -

    渝州城,芙蓉轩内,顾宜宁喝着棠梨水,拄着头看陆夫人在画纸上勾勒花型。

    段嬷嬷跨进门槛,猛地关了下门,发出很大的声响。

    顾宜宁迎上她的视线,笑盈盈道:“不是说让你去外面扫雪,怎么又进来了?”

    段嬷嬷受够了温水煮青蛙般的折磨,狠瞪她一眼后,腆着脸看向陆夫人,“夫人,四小姐来了。”

    陆夫人画地认真,随口道:“请进来吧。”

    段嬷嬷防备地看了眼旁边的人,“先前四小姐请夫人出芙蓉轩,都被王妃回绝了,她怕这次也被王妃拦下,在门口不太敢进来。”

    顾宜宁闲适道:“这么怕我?不敢进来就别进来了,让她回去吧。”

    段嬷嬷哑口无言,本想替姜娴卖个惨,没想到这王妃如此蛮横,陆夫人也不帮腔,只好装听不见,呐呐道:“老奴这就去把四小姐请进来。”

    她走后,陆夫人放下画笔,“宜宁,你是不是不喜欢娴儿?”

    顾宜宁十分坦诚地点了下头,“母亲为何独偏宠她一个侄女?”

    “若不是因为我,姜家也不会远离京城定居瑜洲城,那件事,多少会影响这些侄儿侄女们的姻缘。”

    陆夫人面露难色,“我不是只喜欢娴儿,对每个孩子都同样俱有愧意,只不过娴儿常来芙蓉轩,所以在外人看来,就显得她与我更亲近些。”

    顾宜宁知道玉舫案对这位多愁善感的夫人影响有多大,一时难消数年的心结,只安慰道:“母亲,您也是受害者,并没有对不起姜家。”

    “但因为我的事,姜家确实承受了很多骂名。”

    磨磨蹭蹭好半晌,门口才显出姜娴的身影。

    姜娴怯懦地喊道:“小姑母。”

    陆夫人命人上茶,笑道:“娴儿来了?”

    “小姑母,我想单独跟您说两句话。”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想说什么直接说便是。”

    姜娴见装可怜不顶用,拿锦帕擦眼,兀自留下了两行泪,“小姑母,我实在是害怕,就想跟您一个人说话……”

    顾宜宁捧着脸看她,突然轻声发问:“四小姐,你这帕子,怎么有股辣椒味?”

    她故意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化身成为泪美人的秘术吗?”

    一时间,全屋子都安静下来。

    姜娴脸色红了白,白了又绿,不断变幻,精彩缤纷。

    有侍女甚至不小心笑了一声。

    陆夫人看了眼那块手帕,唇边的笑意收了收。

    所幸姜娴脸皮过厚,心里素质估摸着是被顾宜宁关过一回,提高了点,没直接走人,忍辱负重地诉了一番衷肠。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讨要那天被顾宜宁逼迫着还回来的珠宝,字画可以先放着,首饰必须拿回去,近来有各种宴会,她还想戴出去跟其他人炫耀。

    陆夫人听着她说话,时而点头,时而嗯一声。

    换作平常,早就让她把东西讨走了,但今天顾宜宁在,愣是不顺着她的意思说话。

    姜娴只得直接说出口,扭捏问道:“小姑母,您什么时候把那些珠宝还给我啊?”

    陆夫人不缺钱财,对珠宝也没兴趣,侄女想要的话,她可以给,但儿媳亲口说过讨厌娴儿,她总不能让儿媳心里难过。

    一时间有些犯难,不知该怎样拒绝。

    顾宜宁轻咳了一声,转头道:“原来四小姐过来是想让芙蓉轩还东西的,杜嬷嬷,你去把那天四小姐送的礼物拿出来,还给她吧。”

    杜嬷嬷不一会儿就把那枚廉价的手镯呈了出来。

    陆夫人看见后惊讶道:“这是娴儿送你的?是真的镯子吗?怎么看着像是假的?”

    依当今世家的礼仪风尚,送人廉价劣质的礼品,实为讽刺之意。

    顾宜宁不知道送礼这么多讲究,就是单纯想用这镯子把姜娴打发走,“对啊,当时四小姐送来的见面礼。”

    陆夫人有些不悦,“娴儿,我给过你的东西不少,你怎么能拿这样的东西来糊弄你表嫂?”

    她跟顾宜宁相处过一段时间后,知道小姑娘虽娇纵了点,但绝不是那等故意针对别人的人。

    这样的镯子她都能心平气和地收下,且并没有来自己跟前告状,姜娴有多过分,才能让她直接说出讨厌二字的。

    姜娴死死咬着牙,“小姑母,我当时不知道她是王妃……”

    “你先回去吧,我头很疼。”

    姜娴还是第一次见小姑母冷脸,慌张极了,老老实实退了下去。

    人走以后,陆夫人揉了揉额角,“宜宁,下次若再见到这样的礼,就别收了,母亲那里的首饰多得是,你随便用。”

    “能让她私下拿走的,定都是上乘之物,待会把房间钥匙给你,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如何?”

    顾宜宁忙推脱,“母亲,不用了。”

    “也对,那些珠宝定是都被她用过的,你不喜欢也是应该的,以后母亲买新的给你。”

    “母亲,最近瑜洲城雪灾严重,与其把东西送人或是处理,不如捐出去,换做钱财和米粮后为灾民所用,您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样做是极好的,”陆夫人笑了笑,“我怎么没想到这些。”

    -

    瑜洲的天气冷冽,就算长居家中,稍有不慎,也会被冷风吹出一场小病。

    顾宜宁把喜帕绣完后,派人送去了京城,她连着喝了好几杯水,也没能压出喉咙处的疼。

    自从芙蓉轩换了新的厨子,陆旌几乎每天每顿都回家用膳,他自己吃地少,总往她的盘子里夹菜。

    顾宜宁答应过他,吃多点饭就不用喝药了。

    谁曾想瑜洲的冬天会这么冷,那风声缴地她头昏脑胀,浑身乏力。

    再加上喉咙疼,像是风寒之症。

    顾宜宁命人把大夫请来,果然是风寒,老大夫为她开了副药方,一天喝两次。

    她吩咐道:“先别跟陆旌说。”

    淮安:“为何?”

    “他在忙。”

    淮安惊诧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就给殿下传了信过去。

    陆旌回来的时候,顾宜宁正躲在暖阁喝药。

    这大概是芙蓉轩最偏僻的一处地方。

    小姑娘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和一盘砂糖梅子。

    喝一口药,吃一颗梅子,再拄着头发会儿呆,继而反复如此。

    她统共喝了多长时间,陆旌就在一旁看了多长时间。

    空碟空碗,干干净净,顾宜宁满意地把它们磊在一起。

    再一抬头,身侧坐了个玄衣落拓的男人。

    她下意识用手当了下药碗,而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喝完了,心弦一松,甜甜软软地拉长语调:“陆旌,你何时回来的?”

    这般甜腻的声音,不是自己心里发虚就是打算讨好他。

    陆旌脸上冷色并未完全消淡,语气也辨不出情绪,“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在……看风景。”

    顾宜宁说着,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颈窝处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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