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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听他说的话，转身去厨房热饭菜，挨个儿地端到茶几上，温和地将他翻了过来，环着他拿着筷子夹食物送到他唇边。
便血昏厥之后被送入医院抢救，推轮声将气氛烘托地更为紧张，因为是炎主任的病人，他不得不参与抢救，而此时距离他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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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翼坐在他身边牵过他的手指，冰冷的触感让她情不自禁地颤抖，她暖着他的手问他怎么了，可他只是牵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告诉她：“我没事，累了吧。”
“炎主任，我是你坚强后盾，大不了我养你。”
面对病人看似平静的无理取闹，炎主任的心像是被寒冰封住，无论如何都捂不热了，他甚至开始想：“当初选择学医是正确的选择吗？”
炎主任叹了一口气看着时钟宣布着死亡时间：“死亡时间18:53分，撤管整理遗容吧。”
死神提着镰刀轻蔑地看着这些尽力反抗的蝼蚁，像是起了玩心那样前进一步又后退一步，终于玩累了，急驰两步，将这个被生命末期的抢救折腾得毫无气力的病人送上了西天。
癌症是凶猛的勇士，毫无章法而言，即便是手术术后生存质量也会大打折扣，如今并不完整的消化道大出血上止血药怎么也控制不住，血库熊猫血稀缺，要从别的医院调。
仅剩的四个单位血像是往干涸的河道浇淋一捧水花，不得已使用自体血回流。插管、心肺复苏，给药，他们尽力控制出血量、维持血压血氧的同时也产生了一笔可观的费用。
只要进了重症监护室离死亡的距离又近一步，前段时间贲门癌切除全胃的病人令炎彬记忆犹新，他又来了，本来认为是不幸中的万幸，如今又进一步扩散。
这是他第一次回家没有洗澡只是侧身朝里躺在沙发上，瘦高的身量此时团成一小团，沉默不语的，慢慢地消化着今天的逆境。
血压平稳下来不到半小时又一次狂掉，病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死亡近在咫尺，家属要求尽力抢救，他们不得不再次挽留病人的生命。
“炎彬是吧，哦，还是主任呢，你等着收律师函吧，这件事我们没完。”
“主任，那个病人在您手术的时候血氧反复掉了几次，虽然现在平稳下来了，但是状况很糟糕，您去看看。”
“没胃口，不用。”
果真，不安感就此而来，但是却不是源于那个CSD的病人而是源于新的方向，还未走到CSD病人的床位，旁边床位的监护仪器就开始了尖锐的喊叫。
舒翼看他脸色难看心情也不好，扯过沙发上的毯子将蜷缩着的他包裹住，虚环着他并不说话，有时还顺几下他的背脊。
尖锐的“滴......”划破长空格外的突兀，却是解放了所有参与抢救的人，他们累坏了，可却不能在病人家属前露出一点终于结束的庆幸。
炎彬还是在回答妻子，但是他真的很难受，浑身冰冷，这一周大概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灰暗的时光了，面前的长廊暗淡无光，似乎走过灰暗的长廊还是见不到光亮的黑洞。
“记得好好吃饭。”
“您进去和亲人好好告别吧，实在对不起，我们没能力救他。”
死亡骑士踏着铁骑奔腾而至，不会因为他们尽力救助就慢一点再慢一点，家属难以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更不愿意接受一张又一张的病危通知书。
手术都十分的顺利，就像是日常用餐那样圆满完成，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整理病例时他心跳不自主地加速，不安感愈发强烈。
“庸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不该死的，都是因为你们切了胃所以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的，这件事你们要负全责。”
这一天负责这个病人的所有医护人员默契地没有下班，不停地在抢救、短暂平稳、继续抢救之中前进。
“好，我知道了。”
投入工作中时炎彬认真负责，不会因为自己不舒服就减缓行进的速度，一大早上排了一场开胸手术，下午又排了两场微创。
“好。”
那个胸腔、心脏均存在异物的病人出现窦性心律，整个人都像是弹簧一样抽搐弹跳，心肺复苏后胸前留下青紫印记，但是那个年轻人的状况似乎急转而下。
这个全责究竟指向什么，炎彬惶恐不安，内心深处的恐惧使他直起了身子，声音略有些发颤，可最终还是保持了理智。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推开门出去，鞠躬道歉：“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嗯，我走了。”
门砰地一下被推开，是护士长，因为之前的那一次医患纠纷，她在炎彬的首肯下不使用广播，那个CSD的病人出问题直接找到他本人。
带着一腔热血冲锋陷阵，尽力去救治，换来的却是不理解、是质疑、是辱骂，他心思重，总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祸害，如今负面情绪使他将自己关进了堡垒。
不知道拖着怎样沉重的脚步回到家，双手交叠着坐在沙发上，眼里的光彩褪尽，唇瓣之间不留一点缝隙。
他们保持着默契，对发生了什么不去问也不去批判指责，打破静默最终还是她，她问着：“老公，你吃饭了吗？我帮你热点菜吃两口吧。”
病人家属不能接受亲人的离世，将悲痛转嫁于炎彬身上，震耳欲聋的辱骂声传来，他只是保持鞠躬的状态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