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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太子叫去取琉璃方碗的年轻内侍回来了,捧着擦得干干净净的碗,等候太子的命令。
太子“嗯”了一声,朝着时九柔扬了扬下巴。
“将她先装在碗里。”
内侍不敢迟疑,手脚麻利地捞起时九柔放进方碗里,取了好些水进去。
时九柔猝不及防被挪了窝,正努力从窒息的状态恢复过来,又见太子长着粉润健康指甲的大手贴在碗壁上,将碗直接递到了小国师怀里。
“既她灵感这么强烈,孤要带着她。小国师端着,对皇后娘娘就说这是你的‘法器’。”
时九柔鼓鼓腮帮子,发出了猫的声音:喵喵喵?
小国师缓缓低头看向碗里的鱼,与那鱼扬起的脑袋上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对视上,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法器”,心情复杂。
于是,太子、太子的鱼、替太子端鱼的工具人小国师一行人到了皇后小鎏氏的鸾凤阁。
小鎏氏正在审人,乱糟糟跪了一地宫人内侍。
她没想到太子亲自来了,给他们看了座后,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端碗的小国师身上。
饶是她端庄娴雅,也没忍住。
“小国师这是,没用膳呢?”
小国师只能故作镇定地答道:“娘娘,这是晏楠的,法器。”
小鎏氏一怔,对他温柔一笑,只说了四个字:“有些别致。”
太子清了清嗓子,“母后,孤听闻鸾凤阁的掌事姑姑妆香失踪了?”
小鎏氏扶着额头,颇有些忧愁地诉起苦来。
“太子也瞧着了,这满屋子跪了一地,鸾凤阁发出去的人也没消息传回。自本宫有孕后,尽是妆香照料本宫起居饮食,就数她细致,余下的尽是不中用的。”
时九柔:老面粉口袋了,挺能装。
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皇后身后一个红衣太监身上。那就是周定鹤,皇后面前装得跟猫儿似的乖巧。
太子安慰小鎏氏道,顺便撇清自己嫌疑。
“母后稍安,当心气坏了身子。孤自父皇那儿离去,一直与容安在一起,后来又在书房理了一日朝政,竟未即时来安慰母后,儿子不孝。”
小鎏氏听出话音,以为太子埋怨她遣了第一心腹去东宫,却又听太子下一句。
“莨大姑姑应该已经回来了。”
太子本就是算计好时间的,果不其然,十几二十几呼吸的功夫,莨大姑姑就回来禀报。
东宫及附近是没有妆香的。
小鎏氏作出不解的神色:“那这几个全都咬死妆香失踪前是朝着东宫去的。”
太子微微一笑,“小国师天纵奇才,已经算出妆香人在何处了。”
“哦?”
小鎏氏确实很想知道妆香人在何处,她身上这一胎其实怀象并不安稳,也不知是不是皇帝龙体不安下行房的原因,她已隐隐有了出血的迹象。
妆香虽不算她顶顶心腹的宫人,但也是从入宫就用起来的,又照料着她的衣食起居,胎象不稳的事情并不能将妆香瞒死。
怎么就那么巧,太子一回宫,妆香就不见了。
小鎏氏对太子不能信任,唯恐他要对腹中孩儿下手,买通了妆香,等着打她一耙。或者说,妆香已经将秘密泄露,畏罪潜逃了。
皇后身后的周定鹤垂首,柔美无须的脸上骤然划过一抹阴戾。
他控制得极好,失态的神色无人瞧见。
但鱼瞧见了。
时九柔开了上帝视角,回想起看书时虽然为周定鹤偏执献身流过泪,但心底对他的所作所为不敢苟同。为了自己的利益,践踏他人的生命,这种价值观,在凌绮雯和周定鹤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鎏氏转向小国师。
小国师按太子先前教他的故作玄虚,“娘娘,晏楠夜观天象,算出东南阴刹有水,水枯竭之地有凶事发生。”
太子明知在哪,也装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母后,那不正是东宫以南,那片荒废多年的雷劈之地。”
周定鹤浑身一僵,凶光几乎要多眶而出。
“有水且枯竭,是口枯井!”
小鎏氏为之一振,叫莨大姑姑立即去那处雷劈之地。
其实天师派门人的确可以用法力占卜方位,但那提前要攥取人或物的一丝气息,小国师是不可能凭空算出妆香的位置的。他没和妆香打过照面。
小国师低头看向手中方碗里的时九柔,不禁探究起来,所谓灵物的直觉,真的这般准吗?若是这般准,还要天师派做什么呢?
他有些怀疑人生。
时九柔哪里来的什么直觉,她那是占了穿书的便宜。
方才来的路上,太子问了她几个问题。
“妆香还活着吗?若活着就摆尾,若死了就仰面。”
时九柔作死鱼状。
太子又问:“既然都说她朝着东宫来了,又不可能在东宫附近,鸾凤阁的人寻遍了整座皇宫无果,那边只能在……更东边。”
他余音未落,时九柔已经头朝东摆好。
太子了然于胸。
先帝朝时,有一日雷雨大作,仿佛天龙降临,一道闪电梭空而过,劈得天好似要裂开一般,惊雷炸在了皇宫东南一处桃林。
桃林大火,化作荒地。
先帝以为天神警告,不敢修葺那里,并称之为雷劈之地,宫人们平素不敢靠近,已经几十年了。
而太子记得幼时他误入雷劈之地,见那里有口水井,他要上前去时,一个不知何处来的声音阻止了他。
按照原书中,太子因为不知这件事与凌绮雯有关,便没有这样前因后果的深究,而妆香的尸体被发现时,也早已经过了好几日。那时,周定鹤已经清楚了所有的痕迹,这事成了无头冤案。
一炷香的时间后,莨大姑姑亲自回来对小鎏氏说,“确已死了,还真在井里,小国师好本事。”
小国师:……还真准了!
他惭愧地看向时九柔,时九柔得意地看着他。
第9章 那不能够!
009
小鎏氏眼皮一跳,目光愈发冷峻起来。
“雷劈之地是什么地方,妆香怎么会自己去那里,她的死因是什么?”
入秋天气一日凉过一日,夜里更是露重霜寒,莨大姑姑额上却沁了一层汗。她片刻不敢耽搁疾行一来一回都要足足一炷香时间,妆香要从鸾凤阁去雷劈之地,中间要绕过两座宫楼、一方莲池并三个亭子。
“妆香是母后宫中的掌事姑姑,若非要紧事她怎会离开鸾凤阁?”
太子心里有数,适时将话点明了出来。
“本宫晚膳在你父皇宫中用的,妆香大概才得了空。”
这话其实不对,但太子未作发言,只当默认,转首将目光也落在了莨大姑姑的身上。
莨大姑姑带人到了雷劈之地,好不容易在废墟中找到一口老枯井,一个小内侍打着灯笼腰上系了绳子,被投放进去。他方一落地,立刻发出惨叫。
这时天色幽阴,冰凉的月光照在烈火焚烧过的大地上,荒芜中生了杂草,晚风吹动着杂草飘摇,只她们几个人,孤零零地围着一口枯水井。
“怎么回事!你乱叫什么呢?妆香在不在里面!”
莨大姑姑心里也在打鼓,但见身边一帮不中用的吓得脚软,也只能硬起气来,冲着井里喊去。
“姑姑她、她死了!”
莨大姑姑指了两个壮实的内侍下去换那个胆子小的,将妆香的尸体拉出来,略作检查了一番,并没有伤口。
胆小的内侍哆哆嗦嗦,身上青袍子深一块浅一块,沾了不少淤泥。他回忆道:“那井竟不是枯的,有薄薄一层水,刚过脚背,妆香姑姑她、她半张脸在水里,半张脸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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