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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九柔从太子和佩安侯打着哑谜般的对话中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却未知全貌,她蜜汁相信小太子,只是很担心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只是她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太子竟然让舟崖将匆匆进宫来的凌绮雯先行拦下请了过来。

    但是现在时九柔知道了。

    因为在凌绮雯离去不久,皇帝带着小鎏氏、容安公主、凌绮雯、老国师几个人亲自进了东宫,进到了太子的寝殿。

    太子病骨一把,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孔上近乎挂不住肉,眼底赤红一片,眼窝深深凹陷,眼下青得发乌。

    就是这样的境况下,他还要强撑着身子下地同皇帝行礼。

    声音嘶哑至此,虚弱得快要难以发声,太子喘着粗气,“父皇怎么来了,儿臣看着父皇好多了,就安心了。”

    佩安侯在边上忍不住抬起袖子擦拭眼泪。透过指缝,皇帝的神色逐渐惊愕。

    他见机扑通跪在地上,放声高呼。

    “陛下英明——”

    时九柔一个激灵,默默将自己贴在碗底,藏得好好的,像一个隐形鱼。

    只听佩安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

    “陛下,臣知道自己多年来行迹纨绔恶劣,但太子对陛下一颗孝心纯然肺腑。臣也知道最近外头都这么说殿下和臣的,但臣相信陛下英明神武,一定不会为小人与风言风语所惑……呜呜呜陛下,殿下和臣就知道陛下您会来主持公道。”

    小鎏氏瞳孔地震:什么玩意?

    时九柔看见小鎏氏脸上怎么遏制都遏制不住的复杂神色,那是既茫然又惊讶,既惊讶又惶恐,既惶恐又愤怒。

    她极力降低存在感,暗暗为佩安侯鼓掌,没想到绿茶竟在她身边,小鎏氏看了也要直呼内行。

    论惊讶,皇帝可能比小鎏氏还要震惊三分。因雪花片似的奏折、小鎏氏火上浇油的煽动还有他内心怀疑鸡蛋忌惮的种子,他已经先入为主给太子定了性了。

    如果不是小宴上凌绮雯被太子参了一回,凌渡海又因太子间接被责罚不能回帝京,皇帝自信凌绮雯所言十分可信,他或许都不会亲自到东宫来看一看太子到底怎么回事。

    甚至,皇帝是存了想看看太子在他面前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的心才来的。

    眼前的一切已经很明显了。

    太子病成这样,先不论他究竟为什么病到床都下不来的地步。只看这幅光景,太子也绝不可能像那些折子上所言一般纵情笙歌,发泄对他这位君父的不满。

    皇帝渐渐咂摸出味道来,他凌厉地睨了一眼身侧的小鎏氏。

    “皇后有什么要说的?”

    小鎏氏哑口无言,她噎住片刻,要用手中帕子替太子擦拭额头冷汗,口中关切的话喋喋不休。

    “咱们的太子怎么成这样了,太子前些天的一个劲朝宫外去,这些天都闭门不出,本宫也不曾见到太子,怎么弄成这幅样子,悄悄这小脸瘦的。”

    时九柔拳头硬了。

    皇帝也想知道,太子一向名声极佳,朝臣一夜之间上了那么弹劾太子的折子,有可能夸大但事情有无是不可能杜撰的。

    太子只咳嗽,不住地咳嗽,咳得好似肺都要咳出来一般,边咳嗽还边用手去捶胸口。

    老国师上前去探太子的病如何。

    佩安侯在旁边娓娓道来。

    “陛下或许不知,太子殿下与臣是幼时同窗不假,却已经很多年没怎么来往了。陛下那日忽然病倒,太子殿下第二日便到臣的府邸上,臣也很惊讶啊。”

    “原来太子殿下担忧陛下龙体,怅然地对臣说,他恨不能亲自替代陛下受病。这让臣想到了天师派在鸠尾峰上的四位大能隐士。”

    “你说可是鸠峰四隐?”皇帝抚掌了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其中哪一位?”

    一路沉默的老国师放下太子的手腕,旁插一句:“太子殿下血气黏稠阻塞,与陛下之前一般,不及陛下的更重,但也伤身。”

    他老目矍铄,“鸠峰四隐都是老朽的师弟,这样危险的禁术,猜是硕风吧。让他下山,实属不易啊。太子殿下用心了。”

    佩安侯连声赞喝:“老国师所言不错。陛下,正是硕风天师,说来也巧,硕风天师曾欠家父一个人情,又见太子殿下纯孝,才应下破格使用秘术‘天星水河’,以双倍反噬,将陛下的病渡了一半到殿下身上。”

    老国师的同门师弟中这四位大能隐士幻术光怪陆离,脾气秉性更是阴晴不定,其中硕风尤甚。皇帝早年曾想请硕风下山,却三请三拒。

    “国师,佩安侯所言可否属实?”

    老国师不置可否,只道:“‘天星水河’确是硕风的独门秘法,但禁术逆天伤身。老朽规劝陛下,禁术终究只能是禁术。”

    “朕省得。”

    老国师悠然闭口,皇帝龙眼浑浊,已是欲壑难填,他渡了灵气去冲散太子身体里黏浊的血雾,那血雾像影子一般,似有若无,瞬间被他纯然的灵气冲散消弭,好似其实并不存在。

    他看了眼太子,太子也回看看他。

    “陛下,太子殿下这些天不惧流言一直跑到臣府上,就是为了这件事。”

    佩安侯适时又补了一句,他声音明朗,陈辞语调激昂,每个字都情感充沛,像钉子一样把事儿直接砸定锤死。

    小鎏氏咬牙,“太子病了,怎么不说呢?让本宫都误会他了。”

    佩安侯轻轻冷笑一声,正要开口。

    太子无比虚弱,“母后养育儿臣一场,儿臣怎么敢言母后的不是呢?”

    “本宫知你怨我。也是,都怪本宫没有站在你身后,但这并非是本宫不信你。”小鎏氏抹着眼泪,红着眼眶看的却是皇帝,“但那日本宫领诸皇子祈福,太子你怎么回宫却也不来呢?”

    哇哦!好一段感人肺腑的母子情啊。

    时九柔圆圆的大眼睛在这对白莲场上打擂台、绿茶堆里赛高低的母子两个身上移来移去。

    她现在放下心来,因为胜利的天平显而易见已经倾向了太子。

    若能连硕风天师都为太子孝心打动,那还真是这几年误会他了。孺子可教,可堪大任。

    皇帝其实已经看明白怎么回事了,只是心里仍存着对小鎏氏的情谊,又念着她腹中怀有幼子,不想将场面闹得过于难看。

    “好了,既然是误会一场,澄清便可。妙旋,少说些吧!”

    小鎏氏听到自己闺名,掐着掌心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来人——拟旨,太子至纯至孝,至忠至诚,恪尽职守,重赏。待太子身体康健后,便恢复他的监朝之权,替朕分忧。”

    太子靠在床上领旨谢恩。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时九柔忍不住口吐芬芳,这心也太偏了。她甚至想想,若她是太子,只怕不反也要被逼反了。

    她心里话音刚落,容安公主忽然出来,跪在地上,陈情道:“父皇,皇后娘娘构陷储君,干涉朝政,这要怎么算?”

    小鎏氏脸色大变,扶着后腰站起来,指着容安怒斥:“你住口!”

    “父皇,儿臣有证据!”容安从怀中取出一支纤长铜管,捧到皇帝面前,“这是儿臣从鸾凤阁得到的。”

    皇帝抽出铜管中密信,上面写着:那鱼吸干了太子的灵气,太子以血养之,被之迷惑心神……

    “那日皇后叫儿臣去鸾凤阁,同儿臣说哥哥被妖鱼迷惑心志,煽动儿臣与哥哥对立。幸而儿臣得到了证据,才知道皇后娘娘在构陷哥哥。”

    皇帝抬眸问太子:“这什么意思?”

    诸人目光又顺着皇帝的一同落在时九柔身上。

    时九柔表示:我是一条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鱼。

    太子攥着拳头抵在唇下咳嗽,笑容凄然:“父皇,请您不要逼问儿臣。”

    佩安侯好似气不过,跪在容安公主身侧,愤然道:“陛下,请您谅解殿下对陛下的一片心意吧。”

    皇帝不想再听他裹脚布似的长篇大论,加重语气:“说清楚!”

    “陛下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但娘娘居然在殿下身边安插眼线,窥视储君踪迹,这封密信就是殿下贴身内侍‘浣瓶’的手笔。这件事具体,得要殿下身边的人来说了。”

    皇帝颔首,目光询问舟崖。

    舟崖:“那日奴才服侍殿下时,浣瓶在外偷听,听了一知半解,实则殿下同奴才说的全然不是这样的。”

    “咳咳,这鱼只是条小有灵性的鱼罢了。父皇不信可让老国师来看。咳咳……”

    皇帝瞥了一眼时九柔,摆摆手:“不用。”

    舟崖继续:“奴才捉到浣瓶时,浣瓶已将密信通过御膳房的内侍传了出去,那位内侍是皇后娘娘身边莨大姑姑的一位远亲。如今浣瓶已经关起来了。”

    佩安侯:“硕风天师为殿下施法中以那条鱼作了媒介,说是妖鱼惑主,那……难道车阴将军会送咱们殿下妖物吗?”

    “儿臣不愿戳破……咳咳。”

    佩安侯长叹一声:“陛下或许还会想知道为什么朝臣纷纷弹劾殿下。”

    皇帝面色越来越沉,轻轻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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