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狼狈，肮脏，沉默的温柔(2/2)
是被人算计之后又要去算计人的毒蛇，是没有感情的施虐机器。
陌雾头一次看不透一个人，她无从得知他的状况，却是莫名感觉到他不会害她。
知道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便将她从里面抱着出来，清理完所谓的路障，又抱着她继续往前面走。
凭什么呢？
知道她想杀了这群人，知道她遭受了什么，知道她要去哪里。
两个人身上都沾着血，两个人都没说话。
“麟肆。”
陌雾低头看他，他像是不会说话那样沉默着任由她为所欲为，只是紫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她，没有情绪。
他的手里抱着的……是他们的主人啊。
看起来就好像他杀光了这群人，就要过来杀她那样慢慢走过来，极具压迫力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或许是声带受了伤，他说不了话。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陌雾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她觉得自己快要睡过去了，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垂眸看着地上弥漫的血迹盯着巧了许久许久，将那些还没有死透的人抓着后颈拎过来，扔到她面前，捏着匕首的刃递给她。
他好像不在乎她要做什么。
她低头接近他的嘴唇，想要看他恶心得撇开头，却不料他抿唇，却是微微抬头和她的唇瓣轻轻碰了碰。
他们站在抱着她的青年面前，像是戒备着这个抱着她的青年那样……将他逼在对立面。
陌雾低哑的嗓音在微微黑沉的房间里响起。她跨坐在他腰腹上，低头看着他仍旧淡漠的模样，却是不自觉有些想笑，思及他在巷子里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她拿来镣铐将他双手交叉反向锁在床头，低头贴着他的身子：“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
麟肆很安静，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凶，被她摁着也没有挣扎。或许从他的内心来看，他并不在乎被怎么对待，即使是被她按在身下——而她的手还在解着他身上繁琐的装置。
麟肆。
为什么呢？
闭着眼睛是什么意思呢？
意外的是，来的人除了陆凉生和陌尘，还有仇一鹤和牧罔。
她看着地上蠕动着的人，从他的背包上起身，握住温热的匕首柄端，蹲在那个人身旁，拿着还在滴血的匕首慢慢地刮过地上那个人的耳朵。
亲的时候，他闭着眼。
他好像真的什么都知道。
就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撤走，他修长的双腿间干干净净，一点毛发也没有，看得陌雾微微怔愣，却是用探究的眼神和他专注的眸子对上。
没有为了这样小的插曲而驻足不前，他向着光明的地方前行，抬眼看着面前一群气势汹汹的人，微微敛下眼眸，却是没再把她放下。
“觉得脏？”
他站在屋子里，她的面前，在她还在思考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他递给她一个信封和一盒熟悉的烟。
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人模狗样地活在世界上，以为自己已经爬到了权利的顶峰，却又可笑地像是弱者一样再次被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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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好像很在乎。
她陌雾是个什么人啊。
来伤害我，给我一个伤害你的理由。
他身上其实很暖很暖，她仰着头看着他的侧颜，忽而伸手摸了摸他的面颊，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他微微有些深邃的眼眸，这是一双偏向于紫色的眸子如今静静瞧着自己，她怔忪中感觉到他仅仅只是停了一步，随后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继续往前行。
麟肆的衣服被剥开，他常年不见光的身躯比起他的手来说要白皙很多，如今衣衫褪净，他劲瘦的腰暴露在空气中，包括胸前的淡色茱萸都一并露出在她眼里，他却丝毫神色变化都无。
他不说话，却是低着头将匕首交给她。
他大腿根上还绑着匕首的鞘，血迹尚未擦干的匕首放在里面，他目光看着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她将他的武器一件件地拆卸下来。
他在安静中看着她。
手上沾着鲜血的感觉很不好。并不是心理上的不好，而是单纯的生理上的，感觉到不适，很黏，还带着腥臭。
他一点也不像他的名字那样张狂。
方便我将你狠狠地踩在脚下，施与你同等的痛苦和煎熬。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庞，恍若隔世。
她做什么他都看得很专注，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来一样固执，他也不反抗这样近乎欺压的行为，只是面色依旧淡得像是在说“这只是小事而已”，连挣扎也未曾有过的人，就这样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双手被束缚住看起来无法动弹分毫。
晚来一步的人什么也得不到，因为不配。
所以，露出那种嫌恶的，恶心的表情啊。
陌雾站在他面前，丢掉那只被割掉的耳朵，听着脚下的人惨叫连连，却是觉得今晚的夜，好安静。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看见了她的肮脏，亲眼看到的。
他什么都知道。
他收拾好背包，轻轻松松将厚重的专业包裹系带扣紧，接过陌雾手中的匕首在看起来昂贵非凡的夜行服上擦了擦，扣进腰侧的刀鞘里，拦腰把她抱起来，慢慢朝着巷子口走过去。
哈。
陌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陌尘在五米以外的地方站着，燕尾服有些皱皱巴巴的，他找了她很久很久，很担心她。好不容易赶过来，却发现自己的小姐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他……
或许他是个哑巴。
“小姐！”
陌雾微愣，却是仰头看着他。
战争兵器。
他不说话，也不认同，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镣铐里解开的右手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慢慢拍了拍她的后背。
“有没有觉得我很脏？”她居然还笑得出来，低头看着他紫色的眸子一瞬不眨，“这张嘴干过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陌雾低低笑起来，却是看见他刷地睁开像是小扇子的睫羽，又直勾勾地对着她看。
这是他的代号，04的代码已经损毁，他自另一个基地被带出来，抹去了原本的名字，却还是那个冷冰冰的战争兵器。
陌雾拆开信件，是玄辰写来的。他便是玄辰送来的礼物，麟肆的名字看起来怪怪的。
但这样的安静却意外能够带来不可思议的安宁感，他只挣脱了一只手，却并非只能挣脱一只，他开锁的技巧闻所未闻，她未曾注意过他手部的小动作，却又被他的动作弄得微愣，一时间没有谴责他擅自逃脱，低头捏了捏他的脸颊，在他微微凝滞的目光中，低头吻住他的唇瓣。
是一个被命运狠狠踩在脚底下的人。
他们就只能看着他抱着她往外走，两个人自成一派天地，就这样从他们中穿过，什么都没有留下。或许留下了一阵风，他们永远都抓不住的风，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中。
他还是没有怎么动弹，只是微微低下头顺着她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下半身，看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索然无味，便又看着她。
陌雾看着他，一步步向着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