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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路上行了五日,才终于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东齐村。
入村时,正值正午,恰好是吃饭的时候。农舍上方炊烟袅袅,烟火气十足,虽不比平江府城热闹,却另有一种静谧平和的美。
齐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东齐村,齐父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左邻右舍都和他沾亲带故。只是齐父后来做了官,去了京城后,路途遥远,便鲜少回来了。
齐延年少时倒是跟随父母来过一次,齐渺渺和齐蒙则是从来没回来过,对这里极为陌生。
幸好周叔当年跟着齐父来了好几次东齐村,还算熟悉,此时便骑着马在前面引路,径直往齐延的伯父齐石磊家中去。
村子里突然闯入陌生人,村民听到动静,手里拿着碗,好奇地看着他们这一行人。甚至还有得空的,径直跟在车队的后面,看他们往哪家去。
温以菱本来和齐渺渺一起凑在车窗前,看见此景,连忙将车帘放下。
齐渺渺自小在平江府城长大,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景,有些怕生:“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呀?”
温以菱问道:“你不喜欢这里吗?”
齐渺渺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这里好像太热闹了一些。”
温以菱说:“你是一个人待惯了,突然换到这种地方,不习惯也是正常的。”顿了顿,凑到齐渺渺耳边,小声安慰道,“你别看你大哥现在面无表情,他是最爱清净的,现在只会比你更忐忑,你不要担心。”
齐渺渺偷偷瞥了大哥一眼,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处。暗道:比起自己,大哥才是那个最难适应的。
因为有人为伴,齐渺渺倒也不太担心了。
齐延此次回来并未提前给大伯来信,实在是因为宅子卖得太过顺利,就算动身前写了信,说不定还没有他们到得快呢,干脆不费那个功夫。
此时,伯父一家毫无准备,正在堂屋里准备用饭。
一行车队到来,然后又停在他家门口,这声势是决计小不了的。
齐伯父听到动静,好似心有所感,家人尚在奇怪,他便放下筷子起身出去。
院外,周叔刚拍了门一声,齐家的大门便从里面打开。
齐伯父是见过周叔的,一看是他,神情惊讶:“周哥,你今天怎么来了?”
说罢,目光又落在周叔身后,马车上装满了各种箱笼,这阵势好似搬家一般。又看最中间的那辆马车,并无货物,车厢里应是有人。
齐伯父颤声问道:“可是侄儿回来了?”
周叔点头:“府城里的宅子已经卖了,大爷说回来。”
齐伯父同周叔一起往中间的马车走,一边道:“回来好,他父亲去了,我这个做伯父的没什么本事,一直没帮上忙。如今回了村,我好歹也能照应上。”顿了顿,“延儿的腿如何了?”
周叔轻轻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齐伯父神色一黯,又道:“那正好回来养病,说不定养着养着就好了。”
两人说话间,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小少年正牵着马过来。
齐伯父瞧他的眉眼,倒是有些像齐蒙,此时便问道:“这是二郎吧?”
齐蒙规规矩矩地站定问好:“伯父,我是二郎。”
齐伯父见他身形结实,不似他二弟那般清瘦,满意地直点头:“好些年不见,我都险些认不出来了,就是要生得这么壮实才好!”
几人寒暄了几句,再走几步路,便到了马车旁。
温以菱早就坐不住了,这马车里空间狭小,想起身站一会都不行,时间久了,膝盖难受得紧。只有每天用饭时,才能下车放放风,也亏齐延每天都能坐得住!
此时听见说话声,温以菱便径自拉开车帘,笑意盈盈地朝周叔身旁的中年男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大伯!”
“这是?”齐伯父满头问号,渺渺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周叔解释道:“这是齐延刚过门的夫人。”
齐伯父这才明白过来,只是见这姑娘生得漂漂亮亮的,怎么会……这些疑问暂且压下不提。
齐渺渺就坐在温以菱的身旁,此时也小声喊了一句:“大伯。”
齐伯父不善言辞,猛地见到这么多远道而来的侄子侄女,满口都是“回来就好”。
在车厢的最里处,齐延的轮椅被绳索固定在最里面,不易看见。
齐伯父俯身过来瞧,一见齐延,眼眶顿时一红。算起来,叔侄俩上次见面,还是在五年前,他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赶去参加弟弟和弟媳的葬礼。
此时一见面,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五年前见面时的场景。
齐延声音微抖,喊道:“伯父。”
齐伯父不愿勾起侄儿的伤心事,将眼里的泪意生生忍下,满是风霜的脸挤出了个笑脸,一出口依旧还是“回来就好”。
第17章 老屋
此时齐延还未下车,叔侄俩也不好叙家常。
温以菱打完招呼后,熟门熟路地蹲到齐延身侧,帮忙把固定轮椅的绳索解开。
齐渺渺先行下了车,周叔从旁边抽出一块木板,一端放在车辕上,另一端则是放到地面,刚好搭出一条供轮椅下来的斜坡。
温以菱弓着腰,慢慢将齐延从车内推了出来,外面自是有周叔他们接应。
齐延端坐轮椅上,稳稳当当地落了地。只是乡野里皆是土路,难免有些坑坑洼洼的,不似齐家那般平坦,轮椅行驶时很是颠簸。
此时,齐伯父一家人出来迎接,各自问了好。
伯父有三个儿子,现如今还未分家,只是今日人没有到齐。
齐延突然回乡,将伯父一家打了个措手不及,急急忙忙地邀请众人进去。
齐伯父的小儿子齐三达正好在家,此时便和周叔一起去院外招待几位车夫。
齐伯父多年不见侄子侄女,难掩内心的喜悦,一进院子,忙朝自己的妻子吆喝道:“屋里的,侄子侄女来了,快杀只鸡!”
齐伯母是个持家又能干的妇人,此时听到齐伯父叫她杀鸡,心里有些舍不得。眼看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鸡笼里的鸡除了自己留两只以外,都是要用来卖钱的,现在宰了,实在可惜。
只是侄子侄女确实难得回来,起码的待客之道她也是知道的。如今只能忍痛宰了,刚准备应声,那边便有人说话了。
齐延心思敏锐,伯母虽只犹豫了那么一秒,他就已经看在眼里了,此时便道:“伯父,我们舟车劳顿,吃不下什么荤腥,粗茶淡饭就好。”
齐伯父闻言有些犹豫,又见自家侄子不似客气的模样,才道:“那便明天中午杀,正好把你大堂哥叫回来,你们也有段时日不见了,也能叙叙旧。”顿了顿,又招呼道,“屋里的,多煮些饭,菜也加几个。”
齐伯母自是答应下来,带着儿媳妇进了厨房。
几人说话间,已经进了堂屋。
堂屋的正中间放置了一张大大的四方桌,上面已经摆了好几个菜,看来他们的到来,妨碍了伯父一家用饭。
伯父自小就对齐延十分看重,此时便接替了周叔的工作,站在齐延的身后,推他入席,嘴上招呼道:“家中没有什么好菜,你们也奔波了好几日,肯定是饿了,快坐下,边吃边等。”
齐渺渺突然换了新环境,有些认生,此时只紧紧地跟在温以菱身边。
温以菱倒是有些犯难,这又不是在家里,伯父的两个儿子还没入席,堂嫂和伯母又在厨房里忙,自己坐哪儿是个问题,别坏了人家的规矩。
伯父是个实诚人,见他们还站着,便安排道:“你们快坐,家里没什么规矩,不要拘束。”
温以菱闻言这才拉着齐渺渺,挨着齐延坐下,齐渺渺则是跟着她落座,齐蒙也顺势坐到了齐渺渺的身边,位置总算定了下来。
齐延看了看家中,虽然朴素,但是打理得十分干净。
齐延问道:“怎么不见大堂哥和二堂哥?”
齐伯父答道:“你大堂哥现如今在县里做账房先生,他妻儿也都带去了,不常回来。你二堂哥不如你聪明,还在考秀才呢,家里人多嘴杂,他说静不下心,独自在后面的老屋闭窗苦读,平日都是你二堂嫂过去送饭。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回来呢,我去叫他一下。”
齐延忙拉住他:“二堂哥既是在寒窗苦读,不宜打搅,以后有的是机会见。”
说话间,齐伯父的小儿子齐三达正好进了堂屋。
他是个性子跳脱的,只从别人嘴上听说过家中那位极有能耐的小叔,也知道有这几个堂兄妹,但从未见过面。今日一见,只觉这几个堂兄妹个个相貌不俗,包括那个堂嫂,十里八乡里只怕没有人比她更加好看的了。
齐三达从未出过远门,最远的地方便是大哥所在的洪平县了,内心颇为疑惑,难道府城那边,出的尽是像堂兄妹这样的人吗?
齐伯母干活格外麻利,不多会,一个个菜就端上桌来。
二堂嫂弄到一半时,怕老屋的丈夫等急了,所以先去送饭。回来时,刚好婆婆最后一个菜好了,婆媳俩一起入席。
齐延之前看人未齐,所以一直没有动筷子,只略略用了些茶,此时人全到了,这才开始用饭。
今日桌上虽是些家常的小菜,但味道都还不错。再加上吃饭的时间又相较以往更晚了一些,大家肚子都饿了,自是胃口大开。
齐伯父对待齐延很是热络,很是热情地给他布菜,满口都是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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