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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仪在心底啐了胤禔一口，寻思着这人是不是没事找事、无事生非。
这就好比打地鼠，一次冒头一个还能打住，可要是冒出来五六个，那是无论如何都按不住的。更何况康熙命长多子……但要是撒手不管，任由事态发生，那就更不对了。
“睡不着……发现姐姐不在身边就起来了。”胤礽挠挠下巴，道：“姐姐也睡不着吗？”
“太子放心，待到公主好些了，奴婢一定支会您宫中的人。”陀瑾安抚着胤礽离开，又忙着招呼其他人给令仪敷帕子、传太医等等。
平日里令仪都是自己听了钟响早早起身，今日陀瑾进来却见令仪依旧躺在床上，眉头紧皱，急忙喊道：“公主。”
胤礽看自家姐姐似乎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姐姐怎么确定呢？”
胤礽到底还是小孩子，立刻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想！”他说完又有些犹豫，道：“可是额娘已经死了，三弟弟有自己的额娘……”
令仪回过神，见胤礽在那里坐着，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这才放下手中的表，夹在启蒙书中，走到床榻边，道：“怎么忽然醒了？”
“姐姐？”
“这就是这里的规矩了，阿玛爱谁不代表要和谁一辈子，宠幸别的妃嫔、生下更多的孩子方便继承皇位就是他的工作。更何况……”
令仪叹了一口气，道：“忘了上次姐姐和你说什么了？阿玛虽然是我们的阿玛，但更是皇上，我们与他亲近，不仅要想着他是我们的阿玛，更要想着他是皇帝。帝心如渊，难以揣测，我们就更要谨言慎行，不能将自己心里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摆在面上。”
“有可能。”令仪看他似乎很是恐慌，笑道：“你放心，有姐姐在一日，就有你这个太子一日，至于钮妃和佟妃，她们没这个福气生太子。”
令仪的脸微微发红，轻声道：“我有些不舒服，今日不能去上课了，乌库玛玛和皇妈嬷那里，还有上书房，都替我去告假吧。”
“你不该讨厌她，不是钮妃也可能是佟妃，她们不是做决定的人……”令仪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歪过头看向胤礽，低声道：“如果没有你，没有我，阿玛或许会伤心，但还会有更多的‘太子’和‘五公主’，至少现在我们都不是不可替代的，随时都有人会成为太子和公主，换言之，成为太子和公主并不是我们的终点，而是起点，之后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哦……”胤礽却更加难过，道：“可是阿玛不是最爱额娘了吗？”
“好。”
胤礽似乎有些不甘心，道：“明明只有我们的额娘才是皇后……我不喜欢她！我讨厌她！”
胤礽也醒了过来，见姐姐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推她。
次日一早令仪便睁开了眼睛，她前半夜是愁的睡不着，后半夜是兴奋的睡不着，一晚没睡，第二天只觉得头痛的厉害，一时间有些起不来。
陀瑾伸手摸了摸令仪的额头，果然温度高了些，急忙给胤礽穿好了衣服，道：“太子，您快回去吧，公主这是又病了，太子可别染了病。”
令仪见他似乎是睡过去了，这才坐了起来，走到书桌边看着那张标注了不同颜色的记录表，上面的分布证明康熙大部分时间都是去佟佳氏那里。
胤礽接话道：“更何况额娘死了。”
令仪叹了一口气，上床之后将胤礽按回被窝里，道：“睡吧，不睡长不高，你不是还要超过阿玛吗？”
“没……”
“是胤禔说的，他说我们的额娘死了，就是永远不会回来了。”胤礽认真地说道：“他还说阿玛现在很喜欢钮妃，马上就要封她做皇后了。”
胤礽被她阴恻恻的话语吓了一跳，捏紧被子小声问道：“那如果钮妃生了孩子，我是不是就不是太子了？”
令仪微微一愣，追问道：“什么死了？谁和你说她死了？”
她还想继续和胤礽说什么，低头一看，他竟然已经睡着了，令仪无奈地摇摇头，但大脑却极度兴奋。
令仪一年到头大病小灾不断，尤其是到了冬日，一病就是一个冬天，周围的人早就是习惯了的，胤礽见陀瑾有条不紊地吩咐众人忙碌，还是有些担心，道：“姐姐好点了记得告诉我。”
令仪掂量了一番，雍正的一大助力就是佟妃背后的佟佳氏，要是她能想办法“从中作梗”一番就好了。
“如果我们从小就养着弟弟，告诉他，他也是额娘的儿子，我们的亲弟弟。”令仪眨了眨眼睛，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隐隐闪烁着光芒，道：“那他就是我们的弟弟了。”
“你想要个弟弟陪你一起玩吗？”
“你只要相信姐姐就是了。”令仪摸摸他的头，道：“除了姐姐和你自己，再不要相信别人。”
不过据说是因为雍正生母当时身份低下，所以才将雍正抱养给了佟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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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仪越想越头痛，忽然想到什么，对胤礽道：“保成，睡了吗？”
“姐姐也睡。”
胤礽轻轻地应了一声，这次倒是没有再追问，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
令仪有些记不清这几个皇后，只知道她们都很薄命。不过她记得佟佳氏曾经收养过后来的雍正皇帝，并且养了有一段时间，大概推测她应该比钮祜禄氏活得久一点。
虽说闭上了眼睛，但令仪脑中想得全是雍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