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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背靠大树好乘凉,为什么世人那么在意宗族门庭,为的还不是互为依靠,报团取暖吗?

    男人大丈夫都轻易不敢撇了自己的祖宗根基,崔书宁一个下了堂的孱弱妇人,她怎么可能离了宗族不依不靠的一个人在这世道之间生存下去?

    崔大老爷只当她这是义气之言。

    崔航却已经察觉他言辞不妥,蓦然变了脸色。

    果然下一刻就看崔书宁唇角浮出一抹深刻的冷笑来:“侄女儿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一场灾劫没靠着家里还不是硬扛过来了?”

    崔大老爷被她一噎,顿时脸色也窘迫的涨红,恨不能咬掉自己那个只图痛快却不过脑子的舌头。

    崔书宁倒是半点没生气,也不是跟他们兴师问罪的意思,只道:“以前我可以做到,以后我也一样可以做到,大伯尽管放心,我这辈子绝对不会有求到您门上的那天。”

    崔大老爷也是话赶话,又因为自己是长辈,有几分自恃身份。

    此时看着面前决绝放狠话要跟他们划清界限的侄女儿,再想想当年惨死在北境战场上的二弟也不免有点后悔自己说话过了。

    这丫头再是嘴下不饶人也毕竟是自家老二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牵挂了。

    以前他们一家子对嫁入了侯府的崔书宁不问不管,还能用那时候是因为侄女儿身份高他们不想高攀来搪塞解释,可是现在侄女儿落魄了,他们这些做亲叔伯的还找上门来踩一脚……

    确实怪不体面也怪没良心的。

    他不好再说话,就黑着脸沉默了下去。

    崔书清听着崔书宁这番“豪言壮语”已经完全傻掉了。

    她自己也是个女人,现在在婆家受挫就只能想到跑回娘家来寻求庇护,仿佛除此之外也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这不是手上有没有足够银钱傍身的问题,就是胆魄不允许。

    一个孤弱的女子,若没了娘家做靠山,在这个男人当家做主的大环境下生存?

    那是一件多么恐怖又多么无助的事情啊。

    这一刻她也不说是有多理解或是钦佩崔书宁这样的胆气,但她从堂妹这样的态度和言辞中终于无比笃定的看懂了

    崔书宁真的豁出去了,不在乎会不会跟家里翻脸,也不在乎还有没有这个娘家,她要是再敢异想天开的算计到这丫头头上可能真的就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大房的父女俩都讷讷的噤了声。

    崔航也知道这些年里家里的态度已然是将崔书宁给伤着了,他也做不到厚着脸皮强行求和的事,只暗暗叹了口气道:“你大伯的脾气冲,说这些话不是有心,到底是一家人,以后有什么事该回家来还是回家来。”

    后续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之后便带着大房父女俩告辞离开了。

    好歹也是家里的亲戚,桑珠就亲自出去送客,将他们送出门去。

    崔书宁坐回厅里,伸手去拿茶盏,想喝水的时候摸了摸,发现茶杯已经半凉了。

    她现在肠胃不太好,不习惯喝凉的,就又放回去,索性又再起身踱步出去。

    只是没走远,只走到门口在门槛上坐下。

    月中时节,月亮又大又圆,院子里被晃的恍如白昼。

    她盯着地上明晃晃的月华看了一会儿,身边一直很安静,这才又侧目去看靠墙站在门口的沈砚:“你这是什么毛病,老爱盯梢看热闹?我在自家院里走走你也盯?”

    沈砚双手在身后,靠着墙壁没动,只的盯着院门的方向语气毫无平仄起伏的陈述了一件事实:“崔书清犯了错崔家会上门来给她撑腰,说是带她来给你赔不是的,但终究也只想着能够叫你息事宁人。之前你在顾家出了事,他们可没管过你。”

    在他看来,她就不该给崔家人什么面子和机会。

    他们给不了她任何好处,甚至以前还将她弃之不顾让她一个人在顾家院内自生自灭。

    女人不该天生小心眼吗?崔书宁真的不记恨他们吗?

    他语气虽然平静并无波澜,却还是忍不住困惑的也偏头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处,崔书宁就笑了:“没人管就自己管自己呗,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习惯就好。”

    沈砚觉得她这是说好听的敷衍自己。

    互相沉默了片刻,他就挪过去和崔书宁并肩也坐在门槛上坐下。

    只是不习惯亲近人,就尽量靠着门框与她隔开了距离。

    他虽然没再继续追问,但崔书宁知道他这就是个锲而不舍的态度,于是继续说给他听:“其实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就是因为他们不管我,我现在才可以随心所欲,他们惹我不高兴了,我就谁的面子都不用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都是有来有往的,别人给我多少,我就还多少,也挺简单的。”

    简单吗?世人多还是要被血脉亲情牵绊的,人与人之间,真的可以把感情也当成生意和买卖,你一尺我一丈的算?

    七情六欲,真的可以这么算?

    沈砚没体会过这些复杂人情,他也不能完全相信崔书宁,就只沉默着不置可否。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我对你算是好的吧?”崔书宁看他那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就起了逗他的心思,忽而目光狡黠一闪,半真半假的冲他抬了抬下巴:“所以你以后就不能像崔家那些人一样的没良心,等你长大了待我好就是应当应分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第65章 报恩报仇?

    她的眉目平静,神色鲜明的带了几分慵懒与戏谑。

    这不过一句戏言。

    可是

    沈砚沉默。

    崔书宁等了片刻,见他双手搁在膝上,紧抿着唇,一副挺慎重的模样就知他这是当了真。

    沈砚的心思重,心智远比同龄人更成熟这一点她一直知道。

    越是见他这样,她便越是有了兴致,又多了逗他的心思:“怎么,不吭声?想做白眼狼啊?”

    沈砚于是避开她的视线,缓缓的往旁边偏过头去,依旧闷不吭声。

    他不习惯和人这般亲昵随意的交谈,也没有试过对任何人许下承诺。

    未来,于他而言是太遥不可及的事。

    这些年他想的从来都是与他自己有关的事,他该做什么,他以后还要做什么……

    却从来没有试着设想把另外一个人也算在他未来的路途之上。

    他信口开河的说谎骗崔书宁赖在这畅园只是一时兴起纯粹图个好玩,可是关于承诺,那是一件要昭告天地神灵和自己的内心,十分严肃的事。

    非亲非故,崔书宁对他还挺不错的,他不想随便对她许诺。

    “瞧把你吓的。”崔书宁又等了片刻,见他居然真的一本正经疑似是被这事儿给难住了也便就此打住,拍拍裙子站起来,下台阶往院外走,“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成了,等翅膀硬了就飞去吧,我现在都能一个人过的挺好,以后自然也没问题。”

    说着,困意袭来又随意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

    倒不是她不肯挟恩图报有多高尚,不过就是慷他人之慨罢了,如果换个环境,她自己穿过来之后也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她也绝不会捡个拖油瓶回来养。

    她就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以不为恶,不害人为准则,只想在这芸芸众生中做好一个普通人的本分,救苦救难名垂青史的事儿还是留给真正天赋异禀的人才去做吧。

    至于沈砚

    当初带他回来就是机缘巧合加上话赶话,他愿意在这呆着就吊着,真要走了她也不会强留。本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日常三观没大的冲突就搭伙凑合过,家里多个人多少会热闹一些,但若非要提什么责任恩情然后强行捆绑?

    不等沈砚不乐意,崔书宁自己就不依。

    她只是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才肯带着沈砚的,一旦真把双方的关系绑上一道亲情的枷锁那相应而来就是无法逃避的责任,那可就不好玩了。

    圣母心可是高档奢侈品,普通人玩不起,被人怎么想的崔书宁干涉不了,但对她而言普通人就要有普通人的觉悟,精打细算的利己主义才是可得长久的王道。

    崔世宁走后没多久沈砚也起身回房了。

    待他走后蹲在院外半天腿都麻了却不敢动的常先生终于拽着小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大喘气一边恨铁不成钢:“你说那小子是不是一根筋?吃人家的喝人家的,顺着人家话茬说说谎哄一哄不就得了?关键时候他掉链子,白瞎了崔家的丫头对他那么好了。”

    “少主能跟她有问有答就很给面子了。”小元是将沈砚那臭脾气领教的够够的,深觉对他们家少主真不能要求太高,知足常乐。

    但再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神情惊讶的重新看向常先生:“先生,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心这么黑啊?”

    常先生吹胡子瞪眼:“我怎么了?”

    小元惊悚:“你也说咱们是吃人家崔家的用人家崔家的,你嘴上说崔家姑娘人好,却想怂恿咱们少主去说瞎话骗她?”

    这是人干的事儿?

    整一个恩将仇报嘛!

    常先生因为确实没想过要坑崔书宁,所以并不觉得心虚,但是吧……

    略一琢磨小元这话好像也没错。

    一时却是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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