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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书宁这会儿倒是已经缓过来了,但她有心犯懒想占熊孩子便宜,沈砚不主动扔她下来她就死皮赖脸的把脸枕在人家肩上,一点也不觉得剥削压榨童工可耻。

    沈砚不是感觉不到她越来越安逸的心态和动作,闷头走了半晌才道了句:“你别睡啊,会着凉。”

    崔书宁还以为等他反应过来的必然反应一定会是把她掼地上,越发觉得这熊孩子投桃报李的心态是蛮可的,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脑袋枕在沈砚肩头,脸是朝着街边看沿路的风景的,但是闷声一笑,笑声就顺着骨骼传导到他身上。

    沈砚觉得肩上那一块被震得有点酥酥痒痒的。

    他稍稍偏过头去看了那女人一眼,却只看到她乌黑的散发着淡淡茉莉香气的发髻。

    这些天在外风餐露宿,这一刻闻到她发间的馨香,他突然就有种莫名踏实和放松的感觉,步调也缓和下来,变成了不紧不慢的溜达。

    崔书宁伏在他背上,自然是不可能睡着的,半晌,突然道了句:“谢谢。”

    这话听似没头没尾。

    虽然可以解释是谢他把她背回来的这个举动,但沈砚就是能够感觉到她指的不是这个。

    不过他也没问。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崔书宁主动开口,自嘲又仿佛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还好我踩着奈何桥硬生生从顾家跑出来了,否则我就是和今天的余皇后一模一样的下场,真可怕……”

    曾经她以为这世间最可怕的是未知,现在却必须要收回这话。

    最可怕不是未知,是你明明知道前面是悬崖峭壁,刀山火海,但就是躲不过,明明意识清醒的在抗拒,却挣脱不了,命运的大手还要掐着把你按下去。

    她认出来了,从雁塔上纵身一跃的女子正是之前在街上惊鸿一瞥的皇后娘娘。

    严格说来她与那位皇后算是素未平生,但是对方的死却叫她感同身受的由心而发生出一种恐惧和无力感。

    在这个男人当权的世界里,在这个君主专治的大制度下……

    她也曾经看过无数的标榜权谋的小说和影视作品,或是一笑置之,或是一场唏嘘,总归那都只是故事,不是真的,可是现在她进了故事里,生命和鲜血在她眼前都是真的!

    不管男人们争斗的初衷和目的是什么,她眼前看到的就只是一个无辜女子的惨死。

    她的心里很难受也很压抑,把脑袋凑近沈砚颈窝里蹭了蹭。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第129章 世纪渣男

    看到是沈砚把崔书宁给背回来的,桑珠吓了一跳。

    帮着他把崔书宁安置到睡榻上坐下就去脱她的鞋子扒袜子:“怎么了这是?姑娘您脚崴了?”

    当着沈砚的面,崔书宁多少还是有点矜持的。

    她挡开桑珠的手:“没崴脚,就是被人踩了几脚,又摔了一跤把手腕擦伤了。”

    没多说街上的事,事关皇室阴私,桑珠知道了没好处。

    她腕上的伤也不重,就是蹭破了皮,多少出了点血。

    沈砚之前没发现,此时便扯过她手腕看了眼。

    崔书宁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冲他抬了抬下巴:“你那个金疮药呢?我看你好胳膊好腿儿的应该是没用吧?”

    沈砚胸口一闷,险些被她一口气噎死。

    就一瓶破药而已,有什么好惦记的?

    到底也是懒得和她计较,抬眸示意桑珠:“你去找小元拿吧。”

    桑珠看崔书宁也没别的大问题就应诺去了。

    沈砚去里面崔书宁放手帕和汗巾的抽屉里拿了条新的帕子出来,打湿了,先帮崔书宁擦拭伤口周围的污渍。

    此时已经夜深人静,尽管屋子里就只有他俩,但崔书宁把他当自家孩子看,气氛却是半点不尴尬的,只随口问他:“你这趟南下,事情办的还顺利吧?”

    沈砚只垂眸认真的给她处理伤口:“嗯,都办妥了。”

    他没有多说细节,等桑珠拿了金疮药回来,给崔书宁上好了药就起身道:“你早点睡吧。”

    说完就走了。

    他刚从外面回来,崔书宁是觉得他可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就没拦他。

    她大姨妈还没彻底送走,加上手上多了个伤口,今晚就彻底不用纠结洗澡的事了,可思来想去又觉得今晚这觉可能是睡不成的,就吩咐桑珠:“外面街上出了乱子,禁军都出动了嚷嚷要宵禁赶人,你去看看青沫他们都回来了没有,这节骨眼上可别出乱子。”

    桑珠应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整个京城里的街道全面戒严,家里的人这期间已经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就连那两匹马也被欧阳简牵了回来。

    崔书宁这才放心。

    她满脑子都是余皇后的死状,心烦意乱又隐隐有点心慌,正犹豫着要不要让桑珠晚上搬过来做个伴,外面就见厨娘端了一个汤碗过来。

    “都这时辰了,怎么还做宵夜?”桑珠起身迎上去,大为不解。

    厨娘笑道:“不是宵夜,是小公子叫人去抓回来的安神药,说是叫姑娘趁热喝了再睡。”

    桑珠愣了愣,随后就抿着唇也跟着笑了:“这又是去益正堂半夜砸门了吧?朱大夫一家得烦死咱们。”

    打发了厨娘,她把药端给崔书宁。

    崔书宁心里有点美滋滋,捏着鼻子豪放的一饮而尽。

    桑珠倒了清水给她漱口,又数落她:“以后您可别再说小公子白眼狼了,就是脾气坏了点,心思却是细密周到的。”

    崔书宁喝了药,身子暖洋洋的,倒在床上拍拍肚皮。

    她不觉得沈砚就有多好,熊孩子一个,还成天闹别扭得人去迁就,但是打从心底里却不得不承认有这么个熊孩子在身边的日子是过得比一个人有滋味儿多了。

    桑珠扯了被子给她盖上。

    崔书宁还有点不太踏实:“我怕今天晚上得起夜,要么今晚你搬过来睡吧。”

    内心强大和胆子小是两回事,她虽然不怕事儿,但是吧……

    怕那种东西。

    桑珠并没有多想,答应着去收拾了外间的睡榻,回自己屋里抱了枕头被褥回来,进里屋一看崔书宁却居然已经睡死过去了。

    桑珠扭头盯着旁边小几上的空药碗看半晌,她有理由怀疑小公子是在这药里给掺了睡眠散了。

    一夜无事,崔书宁睡饱了次日起身精神相当不错。

    去跑步回来冲澡,又和沈砚一起用了早饭,就听见皇城方向丧钟的持续哀鸣声。

    有那么一瞬间崔书宁突然就觉得嘴里的东西没了滋味儿,味同嚼蜡。

    “这怎么了这是?”桑珠站在门口数了半天钟声,“是大丧之音,谁没了?”

    一时没忍住,跑出去看。

    崔书宁没拦着她,却是一瞬间神情沮丧,搁了碗筷。

    沈砚从对面抬眸看她。

    崔书宁冲他扯着唇角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之中却颇多苦涩:“将来你要娶妻的话,一定要好好待人家,若不是真心爱慕人家就不要娶。不,哪怕不爱,能做到相敬如宾也是好的。爱情这个玩意儿说起来有点奢侈,也许不是人人都能有幸遇到的,没有爱也没关系,至少别把人家当成棋子和负累去伤害。”

    崔书宁自己就是个对所谓的爱情没什么向往的人,她也始终没把顾泽当回事,所以这一次是没什么感同身受的。

    只是她有崔氏的记忆,又亲眼目睹了余皇后的惨剧,真是对这个时代充满了满心的无力和感慨。

    要在现代,过不下去了还有个回头路可以走,女人自己就可以选择抽身而退,可是在封建社会的这个鬼制度下,实在是太难了。就不说想不想和离的事儿,这时代起码九成以上的婚姻都是盲婚哑嫁,更有崔氏和余皇后这样的,从一开始就不想嫁,也知道注定会是一场悲剧不得善终,却根本由不得她们反抗,要被逼着走上这条路。

    崔书宁向来懂得知足,现在跟她们这样的女子比起来,就更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已然是撞了大运了。

    她这一瞬间落到谷底的情绪显然影响到了沈砚,他嚼了两口,把已经吃进嘴里的咸菜和稀饭咽下,就也兴致缺缺的跟着放下了碗筷。

    她不太能够理解崔书宁对一个陌生人这般深切的同情,但还是本能的试图宽慰:“那位余皇后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柔弱无为,知道她昨天为什么一定要跑到宫外去寻死吗?”

    崔书宁微微蹙眉。

    她一开始没多想,还以为那座雁塔对余皇后或者萧翊而言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余皇后才会特意跑去了那里。

    她面露疑惑,朝沈砚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沈砚勾了勾唇,却构不成一个微笑的表情,只是玩味着道:“宫里传下来的规矩,后宫女子自戕视为大不敬,死后没有资格归葬皇陵。”

    这规矩崔书宁确实以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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