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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么……

    萧翊是个帝王,气势太强,他后宫的女人们可能为了权利地位可以排除恐惧,可是对崔书宁这种不上进的咸鱼物种来说,那男人是叫她看着就头皮发麻,更遑论亲近了。跟那种人哪怕不谈恋爱,只单纯的滚床单,也是压力巨大,何苦遭那罪呢?

    于是

    皇帝陛下的妃子出轨温润如玉的儒雅贵公子,就有逻辑可循了。

    而本着调查要严谨的态度,她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但后续还是持续又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以确定没有余家的其他人缺席。

    余家那边之后就没了动静,回来那位公子悄无声息的混进人群,跪下之后就不怎么起眼了。

    而过了不久之后,就听见这凤鸣宫外面突然乱了起来。

    隔得有点远,似乎有女子的惊叫声响起,随后就是来来回回从凤鸣宫外面经过的几趟匆忙的脚步声。

    这阵子凤鸣宫在治丧,周围为了保持绝对的肃静,寻常都不会有人刻意从这门前经过的,这样的动静已经足以惊扰到院子里的这些人,有人频繁的回头张望。

    又过了不多一会儿,就有禁军的侍卫过来,先是把之前跟随伺候崔书宁二人的那两个内侍和小宫女叫出了院外,他们说话声音很低,听不见都说了些什么,然后又有人进来客客气气的把崔书宁和淮云郡主也给请了出去。

    淮云郡主很有点紧张,起身的时候差点腿软,还摇晃了一下。

    跪在前面两排的裕太妃不悦回头,狠狠剜了她一眼,她一张脸登时就变得雪白。

    旁边有宫里的管事嬷嬷扶她,崔书宁就没管了。

    两人出了宫门,之前的三个宫人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队禁军侍卫。

    领头的校尉很客气,冲二人拱手道:“卑职无意冒犯,还请两位贵人见谅。实不相瞒,凌霄阁那边出了件命案,死者正是服侍过二位的宫娥,所以咱们大统领不得不例行公事,请两位贵人过去询问两句。”

    “死人了?”淮云郡主低呼一声,面露惶恐。

    崔书宁从院子里出来看到这里跪着的就只三个人,又听说死了一个,她就知道具体死的是谁了。

    在这宫里,她绝对不会冒尖出头,一声不吭的跟在淮云郡主身后被领走了。

    一行人被带到凌霄阁,绕开前院往后面去。

    那一排殿宇后面是个花园。

    因为这宫殿闲置,并没有妃子居住,花草没有人盯着修剪,长得就分外茂盛。

    她们被带着绕过一条小径,最后停在一处也就两丈见方的鱼池边上。

    池子不算大,水却也不浅,此时里面没有养鱼,池壁和池底堆叠的石块上都长满了青苔。

    之前浮在水面上的宫女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应该是借助了工具,池子里面的青苔并没有踩踏的痕迹。

    杨义站在边上,面沉如水的盯着鱼塘。

    小宫女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尸体就低呼了一声:“明姐姐!”

    然后就恐惧的躲在了两个小太监身后。

    两个太监脸上也能见出不同程度的慌乱来,各自捏着手指忍耐。

    “哦。”杨义看过来,赶忙收摄心神先给崔书宁人二人赔了个不是,后才说道:“毕竟是一起命案,本座职责所在,因为据说这宫人最后是跟随二位离开的,就不得不请二位过来问一问……”

    崔书宁还没说话,淮云郡主却先不干了,焦急道:“杨大统领难道怀疑是我二人行凶吗?我二人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更何谈仇怨……”

    杨义坐在这个位置上,当然不会对她的质问有任何诚惶诚恐的表示,仍是面不改色从容说道:“实不相瞒,本座知道她曾先行一步离去,但当时刚好有人从凌霄阁门前经过,听到……这宫人对您二位出言不逊。”

    这话崔书宁就觉得没必要再听下去了,她拦住激动的淮云郡主,往前站了半步道:“她确实嘴巴不太干净,不过当时郡主身体不适,我们一直待在屋子里等太医。而且不过就是个嘴碎的宫人,我与郡主就算肚量再小……我俩若是只因为旁人背后的一两句议论就要义愤杀人的话,那么这京城之内怕是就没几个活口了。”

    她和顾泽和离之后,就成了全京城嘲讽议论的对象,淮云郡主又是裕太妃的出气筒,高门大户里没几个看得上她的,也少不得背后嘲笑说风凉话的。

    崔书宁这话看似自嘲,却把杨义嘴巴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小宫女见状,已经再顾不上害怕,赶紧跪下来道:“奴婢可以作证,明姐姐不准我跟着她之后,奴婢就回了殿内,一直和两位贵人待在一起,等着太医过来看完病又陪着等郡主娘娘歇息好了,一起回的凤鸣宫。大统领明鉴,我们三个是一直待在一处的,之后两位贵人回了凤鸣宫,也再不曾单独离来,这个做不得假的。”

    两个小太监也跟着跪下互相作证。

    他俩也是全程一起去找的太医,之后就守在淮云郡主休息的偏殿外头,等着最后送两人回去。

    杨义就只是例行公事,因为有人说起这宫女死前在说崔书宁二人的坏话,现场的情况看,没有撕扯打斗的痕迹,还是失足落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崔书宁几人互相证明了清白,他便不再为难,给两人赔了不是之后叫人送了她们回去。

    崔书宁一行从花园绕出来的路上刚好遇到听闻消息赶来的顾泽。

    两人走了个面对面。

    顾泽看见她,眉头便是狠狠一皱。

    崔书宁扯了下嘴角,就算打过招呼,脚步没停的径直离开了。

    她不会再和顾泽找牵扯,但这货毕竟是男主,主角光环是她深深畏惧的东西,她也并不想没事找事儿的和这人搞什么势不两立。

    她也不关心顾泽过来会和杨义说什么,但她不太相信这件事会只是个意外失足落水事故,赶在沈贵人疑似和余家的后生有染的当口上,她有理由怀疑这个宫女是躲懒乱逛的时候撞破两人奸情被灭口的。

    当然,这个想法她不能对任何人提及。

    宫里只是死了一个小小宫女而已,掀不起任何风浪,这事儿命妇们甚至议论都不曾议论,很快就过去了。

    之后两天崔书宁还是有意观察,就发现那位沈贵人和余家的公子接下来的四天都很老实,然后第五天,又有一段时间两人先后离开的。

    她于是笃定,余家人在失去了余皇后这枚重要的棋子之后已经开始着手做另一套方案了。

    他们原来是想让余家的女儿入宫,光明正大的生下一个余氏和萧氏血脉的孩子来扶持,现在余皇后死了,萧翊又彻底把他们激怒,他们应该是要铤而走险,准备撇了萧翊去,让余家的男丁直接上了。

    在这个时代的价值观里,男性血脉传承是被认为比女子更尊贵的,如果皇位将来的继承人其实是他们余家的种……

    那可比余氏皇后生出来的儿子更叫他们振奋的。

    所以,他们打的这是借腹生子的主意,要用沈贵人诞下一个有他们余氏血脉的孩子来取代萧翊。

    至此,崔书宁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余皇后死了之后,余家人还能忍着不去撺掇余太后出面搞事,因为他们要的继承人还没造出来,就算要余太后做马前卒也要等到合适的时机。

    崔书宁无意间洞悉了一个天大的阴谋,但是事关重大,她只把这事儿埋在自己心里,连沈砚也没说。

    皇后丧礼要办二十七天,剩下最后六天的时候,这天过午欧阳简来找沈砚复命:“少主,照您的吩咐,妃陵那边的东西都埋好了,确保万无一失,别的不说,当天绝对够余氏一族喝一壶了。”

    沈砚手里拿着之前从他那顺走的旧木簪把玩,闻言也没做声。

    欧阳简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崔书宁这人真心还不错,就委婉的提醒他:“没剩几天了,三姑娘那……您真不管了?那天叫她跟着去送葬?”

    本以为沈砚绝对会拿眼刀削他,却不想沈砚非但没发作,反而只是若有所思的问了句:“你这个药……就上回那个剂量,连着吃个七八天……应该也不会死人吧?”

    欧阳简这回智商非常在线,只一瞬间就大彻大悟,但随后他就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惊呼道:“您要给她连续下毒?会死人吧?”

    那女人矫情的一身病,连续给她下毒?您还不如送她上妃陵去自生自灭,没准还能赌一赌运气呢!

    少主真是不干人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138章 滔天祸事

    当天晚上崔书宁从宫里出来的时候,欧阳简已然等得十分心焦。

    崔书宁见他神色不太对,就问他:“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欧阳简不太好意思直视她:“家里没事,就……过午之后小公子突然不舒服,头晕呕吐,还腹痛不止。”

    崔书宁一颗心瞬间往上提了提。

    一边拎着裙子跟他快步往回走,一边问他:“请朱大夫去看了吗?症状可有缓解?”

    欧阳简道:“朱大夫去了,说是肠胃问题引发的重症,也给开了药,但是小公子服用之后也没见出明显成效来。”

    崔书宁这就有点心焦了。

    沈砚刚来京城之后不久就闹过这么一回,当时病症就不算轻的。

    她不再多问,快步朝外围去寻自家马车。

    欧阳简偷瞄了她好几眼,然后厚着脸皮告状:“小的过来有快两个时辰了,但是进不去宫门,本来想请永信侯帮忙传个话给您,他也不肯。家里也没个人能做主的,您得赶紧回去看看。”

    崔书宁脚下步子没停,眉头却拧得死紧。

    因为欧阳简仓促进宫来寻人,又是下午就来的,这天自然不会给她带着点心和热敷的药包,而崔书宁惦记着沈砚的病,也没心思讲究。

    急匆匆的赶回府去,衣服都没顾上换就直奔了栖迟轩。

    刚好迎着小元端着痰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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