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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却是笃定的语气。

    她平时的嬉笑怒骂没心没肺很有可能都只是一张面具。如果她的强大和乐观恰是心里感情淡漠的表现，那她其实应该也没有一直以来看上去的那么满足和开心。

    饭后桑珠带着小元和青沫去后厨洗碗，并且帮常先生准备年夜饭要用的食材，那些护卫则是分了两拨，一拨人出去找戏园子看戏了，另一拨得留守在客栈里，就在大堂里推牌九消遣。

    甚至于

    她当下所有表现出来的对他的纵容和友好，是否事实上也要打上好大的一个折扣？

    崔书宁反感赌·博，但是适逢年节，他们又都玩的不大，一整天下来进出最多也就几十文的，就是图个乐呵，这个她可以接受。

    崔书宁抬眸看了一眼，看见是他就没多在意，待到沈砚踱步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了她才随口说道：“第一次自己当家做主没啥经验，这些碎银子奇形怪状的，封在红包里不得劲，其实应该提前叫人帮忙融一些银瓜子或者银叶子的，送出去还显得高大上。下回吧，明年我一定记得提前准备了。”

    对自家的崽儿，她给予的偏爱是明目张胆的。

    看似是包容，实则只是因为不在乎，对真正在乎的人和事，没有人能做到心如止水，这般大度！

    这一种认知，叫沈砚突然心生不满，并且情绪上也鲜有的增添了几分不安和患得患失。

    人多吃饭就是热闹，常先生和那秀才还相谈甚欢，不时的吟两句，以诗会友。

    他虽然不在乎，但是他知道！

    他和别的、大多数的人都不一样，他是个不正常的人，在别人的眼里他约莫就等同于是个怪物了。

    他特别的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面对这一重猜测……

    “没有啊。”崔书宁奇怪的再次抬眸看向他。

    逢年过节都得给员工发福利。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事做，吃完饭就上楼去了，准备次日要给大家发的红包。

    可能是上辈子独立的太早，她的心性儿是比一般人更淡泊的。

    沈砚一直都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内心强大又无比乐观，这却是第一次，他仿佛窥到了她内心潜藏的秘密。

    崔书宁是真不知道他一瞬间就会联想了这么多，除了恐婚之外她觉得自己其他各方面都绝对正常，但是看沈砚眼眸暗淡无光沉默盯着自己的样子，又实在是不能视而不见，就隔着桌子伸手拿手指揉按他的眉心：“你这小小的年纪，又是大过年的，脾气什么时候不好闹，别这时候折腾啊。”

    崔书宁好话也说了，却没能哄好他，最后就看这熊孩子沉默的站起来，带着满脸的失望纠结以及不满给走了。

    不过他倒也没说什么，大家坐下来吃饭，小元和青沫贪嘴，包子又烫，俩人吃得一边拿手扇风一边吐舌头，就是狼吞虎咽舍不得吐出来。

    沈砚于是盯着她身上道：“你连新衣服都没准备？”

    在过往的这些年里，他自己的内心一直都是灰暗无比的，他冷漠，自私又易怒，虽然他不觉得他还有什么理由热情阳光的面对周围的一切，可是他也有清楚的认知

    他也不说话，就只沉默的盯着崔书宁在那封红包。

    年夜饭是晚饭，只是年节期间各家各户都歇了工，闲暇下来开饭的时间会比平时早上个把时辰。

    崔书宁想起了什么，重又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的笑了，又有些讨好意味的说道：“给他们包银的，我单独给你准备一份金的。”

    常先生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崔书宁又让桑珠把从家里带出来的好酒开了一坛子。

    正在封碎银子，沈砚就推门进来了。

    沈砚却就是觉得这样不对。

    不就是仪式感么……

    沈砚表情略显纠结的与她对视，却没有半点想要当面质问她的欲望。

    沈砚依旧没应声，随后抿抿唇，却道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不喜欢过年？”

    他很介意她内心真实的情绪和想法，却又完全的不想去探知真相。

    这和年龄无关，就连楼下那些大老粗们也知道准备一身新衣裳过年，这是一种对未来的向往和希望。

    他有病！

    他知道自己的思维和行为逻辑与正常人会显得格格不入，所以他不想惹怒崔书宁的时候也很清楚的知道该怎样把握她的底线和接受范围。

    她有时候嘴里就会蹦出些稀奇古怪的词儿来，沈砚有时候遇到感兴趣的会问，但大多数时候只是习以为常。

    沈砚坐在桌旁一直也不和别人说话，听见她的脚步声回头，不免盯着她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多看了好几眼，之后就微微皱了眉头。

    崔书宁循着他视线低头打量自己，依旧是不觉得有怎样的不妥：“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而且咱家条件又好，新衣服哪天都能穿。”

    可是现在他才突然发现，这个在他看来一直都无比正常的女人，她似乎也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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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老板就这点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