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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故意趁她睡着了之后才悄悄走的，他想要把离别做成一个人的独角戏，以为会好过两个人都不舍怅惘，可既是一场分别，另一人又怎会全无感觉？

    她其实还累，但这时候却不想睡了，爬起来洗漱，床铺整理好，完全清理掉沈砚曾经回来过的痕迹，再一次调整好状态以一副清清爽爽的面目示人。

    桑珠皱眉思忖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就略显惊慌了起来：“欧阳好像提过他们是从北边来的……天哪，难道头两个月小公子离京之后是又去了北境了吗？那他现在……”

    一觉到天明，睁开眼，身后的半边床榻上两个人头半夜温存过的痕迹还在，榻却冷了。

    “嗯。”崔书宁边喝粥边点头，“开春之后要开始耕作当年的新粮时年前雪灾的后续影响就会陆续显露出来，怕也不单是周朝这边要不要趁机收复失地的问题，北狄那边闹了饥荒，他们北地的国家不如咱们富庶，又多以游牧为生，很难存粮，北狄朝廷就算是想要组织赈灾只怕也无米下锅，那么能怎么办呢？当然就是去只有一城之隔的周朝境内来抢了。所以，这场大战早就是必然了。不过顾泽那人颇有远见，年关前后就已经在忙着为这场战事做准备了，情况应该还是乐观的。”

    两人趁夜出了小院，□□而出，踏着夜色离了庄子。

    她不想为任何人放弃自我，同样也不能自私的要求别人为了她的私心去让步。

    桑珠看她这样，就多少能猜到她的心事，等她放下碗来才试探着问她：“那我们呢？要过去看看吗？”

    能忍住不问却又不代表她就能不跟着揪心。

    沈砚恼怒的瞪他一眼：“走了。”

    崔书宁吃了饭，又出去消食散步走了一圈，回来刚进屋坐下，桑珠就面有迟疑的端了一碗汤药进来。

    “不去。”崔书宁却干脆的一口回绝，“继续在这里呆一阵，等天没那么热了我们就继续南下。”

    沈砚既然人去了北境，就不可能是专门为了去观光或者看热闹的，而且以他的身份……崔书宁甚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别不是也会牵扯进这次的战事里去。

    崔书宁盯着那碗浅褐色的药汤，不禁伸手往自己的腹部摸了摸却居然也是鲜见的目露挣扎。

    “嗯。”崔书宁点点头，“就是要往边境走。”

    崔书宁抬眸看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皱皱的床单，苦笑……

    “真打起来了？”这消息对桑珠的冲击力不小。

    欧阳简见他开门出来，扯着脖子往屋里看，不禁奇怪：“咦？三姑娘睡了啊？这一走不知又要隔着多久才能再见，怎么也不出来送送……”

    这女人的心真是大的没边了。

    虽然她有心理准备，也不是承受不起，但是

    早上桑珠过来送早饭的时候忍不住打听：“欧阳说他们回来赶了好远的路，小公子怎么只呆了两天就走了？”

    他给她掖好被脚又顺了顺粘在脸上的乱发，最后又于夜色中凝望了她的睡颜许久，直到院子里欧阳简的踱步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不耐烦，这才恋恋不舍的退出床帐出来。

    他空手来的，走时却顺手拎走了崔书宁给他的那包衣裳。

    可是

    桑珠面有难色：“您的药奴婢给煎了，还要喝吗？”

    崔书宁睡到下半夜其实有一次要转醒的迹象，但她强迫自己没有睁眼，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又继续睡了。

    桑珠诧异：“还往南？再继续往南的话就到南边边境了。”

    他离开时崔书宁已经累瘫睡着了，保持着她不高兴时候那个固有的姿势，把自己团成团，自我保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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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珠虽然不清楚他的确切底细，但是只要想想北边正在打仗兵荒马乱的状况就也忍不住忧心不安。

    其实他单为了掩人耳目的话，本该一入夜就可以走了，却硬拉着崔书宁又翻云覆雨了一番，直到又把崔书宁惹恼折腾哭。

    但是她没有当面问他，因为无论他要做什么事，她都不会阻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或是责任，或是心结，总要承担或者解开的，哪怕他俩是恋人关系……

    在打仗的这个节骨眼上，沈砚不会是又去了北境了吧？

    这一觉睡醒身边突然少了一个人滋味儿确实不甚美妙。

    崔书宁这两天心情不好，其实就是为的这个。

    所以她不问，问了还要为难沈砚去绞尽脑汁的设法安抚她。

    崔书宁心里烦躁，没接茬，干脆捧起粥碗埋头大口的吞咽。

    她捏着筷子继续吃饭，没有多做解释，桑珠就知道她是心里早有打算。

    崔书宁端着一碗粥用勺子慢慢的吃，神态之间从容的已然完全看不出破绽：“他说北边和北狄人开战了，叫咱们这阵子不要再往北边去。”

    只是北狄人拼的是命，周朝这边打的是仗，打仗和拼命之间还是有差别的，所以崔书宁说话也不敢说满，心里到底也是没有那么乐观的。

    之前崔书宁喝药，她以为她其实还是没拿定主意要跟沈砚长远的走下去的，现在这情况来看，她其实都铁了心了，似乎就没必要再喝这个了。